第81章 全世界都以为我死定了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06:00。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大厅。

    松井石根站在沙盘前,大将常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手搭在沙盘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四行仓库的位置。

    “开始。”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参谋长冢田攻接过电话听筒,声音平板:“全炮兵阵地注意——圣诞攻势,炮击开始。”

    松井石根转过身,走向窗边。窗外天色未明,上海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七十二小时后,”他对身后的副官说,“派工兵去收尸。如果还能找到尸体的话。”

    ---

    闸北火车站。日军炮兵阵地。

    八门大正十四年式270重迫击炮蹲在铁轨之间,炮口朝天,像八只张嘴等食的铁兽。

    炮兵们戴着防毒面具,橡胶管子垂在胸前,呼吸声闷在面罩里。两个人合力将一枚涂着骷髅图案的弹体抬起,塞入炮膛。

    弹壳上的黄色标识在探照灯下格外刺眼。

    化学弹。芥子气。

    指挥官站在土堆上,军刀举过头顶。

    刀落。

    八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地面震了一下,铁轨上的碎石跳起来又落回去。八枚重磅炮弹拖着尖啸冲上天空,尾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八道短暂的橙红弧线。

    三秒后,整个闸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地平线亮了。

    ---

    四行仓库。地下十五米。指挥所。

    第一枚炮弹落地的瞬间,周远感觉到的不是声音,是震动。

    整个地下空间像被一只巨手攥住摇晃。混凝土墙面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头顶的白炽灯剧烈摆动,光影在所有人脸上忽明忽暗。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震动变成了连续不断的颤抖,像坐在一列永远不会停的火车上。

    

    周远坐在指挥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在桌面上跳动,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地图的边角。他伸手按住茶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混凝土顶板上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纹,但没有扩大。

    十五米。三层钢筋混凝土。独立发电系统。通风管道。

    够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

    ---

    华懋饭店天台。

    “Oh  God——”

    霍华德·朗曼的圆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死死抓住天台栏杆,指节发白。

    苏州河北岸,整片天空被炮火映成了橘红色。爆炸的闪光一个接一个,密集得像闪电风暴。四行仓库的方向,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黑色、灰色、白色的烟尘搅在一起,遮住了半边天。

    伯恩斯举着望远镜,嘴唇在动,声音被炮声盖住了。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边的法国武官喊:“九六式240毫米!至少十二门!还有——那个弹道,是九八式320毫米臼炮!”

    法国武官的脸色煞白:“攻城炮……他们把攻城炮搬出来了。”

    赛丽亚站在天台边缘,金色的短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飘。她的笔记本摊开在手里,但笔尖一个字都没落下。

    她在数。每分钟落弹量。

    数不过来。

    阿奇博尔德·斯蒂尔把相机举起来,快门声淹没在炮声里。他拍了三张,手就开始抖。

    “这不是炮击,”他喃喃自语,“这是屠杀。”

    然后有人看见了那抹颜色。

    淡黄色。从第一批弹着点的位置升起来的烟雾,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一种病态的淡黄。

    伯恩斯放下望远镜,脸色灰了。

    “芥子气。”他的声音哑了,“他们用了芥子气。”

    天台上没人说话。风声灌过来,棚布拍得啪啪响。

    “《布鲁塞尔公约》——”霍华德的声音尖了起来。

    冈本季正站在主席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他听见了那个词,转过头来。

    “公约?”他笑出了声,“大日本帝国从未签署那份废纸。”

    他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面对着北岸那片火海。

    “东方的秩序,由日本来书写。你们西方人的规则——”他回过头,扫了一眼那些铁青的面孔,“管不到这里。”

    伯恩斯攥紧了拳头。赛丽亚的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1937年12月25日。日军对平民使用化学武器。”

    ---

    06:15。炮击开始后第十五分钟。

    交通银行仓库先撑不住了。

    那栋三层建筑在连续命中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