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债血偿
    地下工事的休息区,烟气缭绕。

    伍杰蹲在弹药箱上,嘴里叼着半根烟,跟三营长杨得余比划。

    “老杨,你说咱打完这仗,能不能去租界逛逛?”

    杨得余擦枪的手没停。“逛什么?”

    “百乐门啊。”伍杰眼睛放光。“我听万宝林说,那地方的舞女穿的旗袍开叉到这儿——”

    他比了个位置。

    几个连长哄笑。

    一营长上官志标靠在墙上,难得露出轻松神色。“我倒想去国际饭店吃顿西餐。听说十四楼能看见整个外滩。”

    “得了吧。”伍杰嗤笑。“你那张脸进去,人家当你是要饭的。”

    笑声更大了。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所有人的笑戛然而止。

    周远走进来。

    他没穿军服外套,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伍杰站起来。“团座——”

    “都坐着。”

    周远把电报纸拍在弹药箱上。

    “知道南京现在什么情况吗?”

    没人说话。

    周远声音很平。

    “十二月十三日,南京沦陷。”

    “松井石根的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入城后,开始屠杀平民。”

    “下关码头,两万人被机枪扫射后推入长江。”

    “草鞋峡,五万七千人被集体处决。”

    “中山码头、汉中门、太平门……”

    他停了一下。

    “每天都在杀。”

    休息区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发电机的嗡鸣。

    伍杰的烟掉在地上,他没捡。

    杨得余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上官志标低下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周远看着这些人。

    “还想去百乐门?”

    没人接话。

    伍杰的喉结动了动。“团座……咱们能做什么?”

    周远转身。

    “跟我来。”

    ——

    地牢在地下工事最深处。

    铁门打开,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涌出来。

    里面关着闸北火车站一战的日军伤员。

    一百七十三人。

    断腿的、烧伤的、被弹片削去半张脸的。

    周远站在铁门口,目光扫过这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日本兵。

    “挑一百个能站的。”

    谢晋元站在他身后。“周远——”

    “押到苏州河北岸。”周远打断他。“探照灯全开。面朝南苏州路。跪下。”

    谢晋元沉默了三秒。

    “你要做什么?”

    周远转过头,看着他。

    “南京城里,日本人正在杀我们的人。”

    “每天。”

    “每小时。”

    “我手里有一百七十三条日本人的命。”

    “今天,我要让松井石根知道——他每杀一个中国人,我就杀十个日本兵。”

    谢晋元的手攥紧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

    十五分钟后。

    苏州河北岸,探照灯亮了。

    八盏大功率探照灯把整片河岸照得如同白昼。

    一百名日军伤员被押出地道口。膝盖压在碎石地面上,身后各站一名新兵。

    新兵的手在抖。

    毛瑟98K的枪口顶在俘虏后脑勺上,钢铁与头骨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军帽布。

    老兵站在侧后方,一人盯一个。

    没人说话。

    江风从黄浦江方向灌过来,卷着硝烟味和血腥气。探照灯的光柱里能看见细小的雨丝。

    对岸就是公共租界。

    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南苏州路。

    安静。

    整条苏州河都安静了。

    ——

    华懋饭店天台。

    英国武官里夫斯第一个冲到望远镜前。

    “上帝……”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在做什么?那是战俘!”

    望远镜里,一百名日军伤员整齐跪在河岸上。身后站着持枪的中国士兵。探照灯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里夫斯猛地转身。

    “这违反了《日内瓦公约》!”

    “这是屠杀!”

    “文明世界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苏联武官洛托夫站在角落,没有说话。他点了一根烟,目光穿过烟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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