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石根盯着桌上那份翻译成日文的法文报纸,一动不动。
“第十军。金山卫。三个师团。”
参谋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两遍,他才抬起头。
司令部内所有人都站着。没人敢坐。翻译官的声音在两分钟前念完了报纸全文,此后整个房间就没人再开过口。
桌上的地图还铺着。杭州湾北岸的标注、航线的红色虚线、预定登陆时间——全部一清二楚。和报纸上写的,一字不差。
松井石根的右手搁在地图上,手背青筋暴起。
“查。”
一个字。
宪兵队长立刻站直了身子,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南部手枪枪套。
“从通讯处开始查。每一个接触过第十军调令的军官,每一个经手过海军运输计划的文书——全部隔离审讯。”松井石根的声音不高,语速却快了一倍。“谁泄的密?”
没人回答。
参谋们低着头,目光躲闪。
“四行仓库那个叛军团长——他的情报来源,查清楚。”松井石根把报纸推到桌子边缘,纸张沙沙作响。“一个困守孤楼的支那军官,怎么可能知道帝国海军的调度计划?”
宪兵队长带着四个持枪士兵冲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军靴铁掌敲击地面的脆响,整栋建筑的空气瞬间绷紧。
通讯处的门被踹开时,三个正在值班的电报员同时站起来,脸色煞白。
“枪放桌上。通讯记录本交出来。所有人原地不动。”
南部手枪的枪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
两小时后。
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的专线电话响了。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加急密电只有一句话:**作战计划是否继续执行?**
柳川平助站在运输船的舰桥上,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三十七艘运输舰,甲板上挤满了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的士兵。杭州湾的海面灰蒙蒙的,浪头不大,适合登陆。
他看着电文,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取消?”
参谋低着头不敢接话。
“十万人已经在海上了。”柳川平助把电文攥成一团扔进风里。“运输船调头?回哪里?佐世保?那要多少燃油?多少天?支那人会在这段时间加固防线,还是继续溃退?”
他转过身,走到海图前。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不需要隐蔽了。”
他拿起红色铅笔,在金山卫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日期栏上划掉了“11月5日”,写上“11月4日”。
“提前一天。明日拂晓执行。”
参谋的笔悬在半空。
“司令官……提前一天的话,海军航空兵的掩护编队还没有——”
“不需要掩护。”柳川平助打断他。“支那人的海防线在杭州湾方向形同虚设,连一门岸防炮都没有。我们打的就是时间差。他们知道了又怎样?来得及调兵吗?”
他的目光扫过海图上标注的国军防线——从上海到杭州湾北岸,中间是一百多公里的空白地带。
没有预备队。没有工事。
“全速前进。”
---
四行仓库。
凌晨四点十七分。
周远坐在地下室的弹药箱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苏州河南岸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所有桥梁、路口和可能的伤兵转移路线。
他没有睡。
不是因为紧张。是在等一个东西。
挂在墙上的座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时针指向凌晨五点的方向缓慢爬行。
伍杰端着一碗热粥走下来,看见团长的姿势和三小时前一模一样,碗往旁边一搁:“团长,好歹吃两口。”
周远没动。眼睛盯着虚空中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05:00:00。
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了。
不是叮咚。是一串机械化的系统广播,像工厂的倒计时汽笛,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月度满编刷新机制·触发】**
**【当前军事职务:淞沪独立团·团长】**
**【编制满编刷新中……人员补充:团属满编兵力自动补齐。】**
**【武器装备刷新中……】**
**【苏制装备到货:DShK 12.7重机枪×8,ZIS-3型76师属火炮×4,莫辛-纳甘步枪×200,PPSh-41冲锋枪×120——】**
**【美制装备到货:M2勃朗宁重机枪×6,M1加兰德步枪×150,M1919A4机枪×12,巴祖卡M1火箭筒×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