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淞沪独立团,老子今天反了
把杯中滚烫的咖啡缓缓倒在陈叔农锃亮的皮靴前方。褐色的液体在碎石地面上溅开,蒸汽升腾。

    陈叔农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周远没看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章白亭脸上。

    “章参谋长,你来之前,南京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个事实?”

    章白亭没接话。

    “国府不会为了一支残兵去得罪工部局。”周远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的保证,师座的保证,委座的保证——在洋人面前,一文不值。谢晋元的四百人进了河滨大厦,再也没有出来过。这就是你口中''''暂驻''''的结局。”

    章白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朱胜忠胸前的弹疤、杨得余背后的焦痕,像十几把刀子一样戳在他的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远转过身。

    他面对仓库入口所有的士兵——残兵和系统兵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砸在地上,“在场全体官兵,包括河滨大厦被羁押的谢晋元部全体将士——脱离第八十八师战斗序列。”

    章白亭的瞳孔猛地放大:“周远!你这是——”

    周远一抬手。

    两名系统工兵从他身后走出,手中展开一面旗帜。

    崭新的军旗。没有青天白日。深灰色的底布上,用黑色丝线绣着一个铁锤砸碎锁链的图案,下方四个大字——

    **淞沪独立团。**

    风从苏州河方向吹过来,军旗猎猎作响。

    “我周远不认南京的命令,不认租界的规矩,不认任何人的施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残兵们的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从今天起,我们只认自己手里的枪。”

    章白亭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面军旗:“周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造——”

    他的话没说完。

    周远腰间的步话机响了。

    兹——兹——

    通讯兵的声音从电流杂音中钻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报告团长!''''江南转运站''''特殊补给线运抵第一批货物!苏制M1939型37毫米高射炮四门,配穿甲弹、曳光弹各两百发。另有——”

    通讯兵顿了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清单。

    “另有苏制B-4型203毫米重型榴弹炮两门,已在仓库北侧掩体展开部署。配高爆弹五十发。附注:该型号火力可对中型舰船造成有效毁伤。”

    步话机的声音落下去,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碎砖。

    周远关掉步话机,抬起头,看向章白亭。

    他的表情很平静。

    “章参谋长。”

    “你有三十分钟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表,咖啡杯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从现在开始计时。”

    章白亭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晨光透过仓库破碎的穹顶洒下来,落在那面崭新的军旗上。铁锤碎锁的图案在光线中沉默而坚硬。

    朱胜忠扣好了军装的扣子。

    杨得余把枪重新上了肩。

    伍杰推了推眼镜,拿出那个从未离身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第一行字: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三十日。淞沪独立团,建团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