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风停处,戏落心起
    海浪一层一层漫上来,在他们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发出“哗——哗——”的声响,不急不慢,像是在跟沙滩说话。

    远处苍山的轮廓被晚霞勾了一道金边,海面上铺着一整片碎金子一样的光,风一吹,那些碎金就晃起来,晃得人眼睛发酸。

    谢之遥看着那片海,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松散,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许红豆耳边。

    “许红豆,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在这儿待久了的错觉,是认认真真、想和你有以后的那种喜欢。”

    他看着对面,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压迫,只是把自己的心摊开放在她面前,像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拿出来晒太阳。

    海浪在他停顿的间隙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替他做一次深呼吸。

    “我知道你要走。知道你在北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根,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你可以不用马上回答,也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都尊重你。”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

    晚霞在他身后铺开,从暖金变成淡紫再变成灰蓝,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擦掉的画。

    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拨,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在等一个答案,但更在等一个人愿意给出那个答案。

    许红豆看着他。

    她的睫毛在晚霞里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镜头推到她的脸上,能看见她眼眶里有碎碎的光点在晃,不是眼泪,是海面上反射过来的光,也是她忍了很久才允许自己流露的那一点心动。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的声音有一点颤,但不是在哭。是用全部理性压住了情绪之后,从心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句话。

    她没有等他回答,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把他的衣领轻轻拽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衬衫的纽扣。

    没有抱他,只是靠着。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衣领上的那块布料,攥得很轻,像是在握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答案。

    谢之遥低头看着她。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没有把她按进怀里,只是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发际线,感受着她头皮上温热的气息。

    “因为之前,”

    他说,声音有一点哑,被海风吹得微微发颤,

    “不太确定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许红豆没有回答。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一下,衬衫的布料上留下一点被泪水沾湿的印记,很小,但很烫。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傻子”,然后把手从他衣领上松开,转而抓住了他衬衫的袖子,指尖嵌进布料里,像要把这一刻攥住。

    海浪又一次漫上来,在他们脚下碎成细细的泡沫。

    晚霞正从橘红沉入紫蓝,海面上那条碎金铺成的路正在一点一点收拢,像有人在慢慢卷起一张金色的地毯。

    远处有海鸥掠过水面,翅膀尖点了点浪花,又飞起来,往山的方向飞去,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长镜头慢慢拉远。

    海边两个依偎的人变成了两个小小的剪影,和背后那片海、那片天、那最后一抹晚霞融在一起,像是被谁画在那里的。

    风吹过海面,吹过沙滩,吹过他们交叠的衣角。一个有风的地方,有一个人,认真地喜欢过你。

    “卡。”老赵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上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

    没有人动。

    工作人员没有上来收器材,反光板还举着,挑杆话筒还悬在半空中。

    王冕没有起哄,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连高瀚雨都端着茶杯忘了喝,杯沿贴在嘴唇上,茶水没动。

    老舅的茶缸停在半空中,杯沿挨着他的指尖,整个人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

    沈煜把手从哈尼头发里慢慢退出来。手指在离开她发梢的时候,顿了顿,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

    哈尼抬起头,退后了半步,伸手擦了擦眼角——她需要从许红豆的状态里退出来。

    但手碰到脸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真的在哭。

    不是戏里的泪,是戏外的。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没有声音,但止不住。

    沈煜看着她的眼泪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她脸颊上挂的泪痕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擦镜头上落的灰。

    他的指腹带着点凉,从她的颧骨滑到嘴角,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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