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首映落幕,全场泪崩
    彭浩第一次出场是在一家药房门口。他蹲在台阶上剥橘子,手指头很粗,指甲缝里有泥,是那种长久不修剪也不在意修剪的指甲。

    他把橘子皮剥成四瓣,橘瓣掰开,一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另一半用皱巴巴的餐巾纸包好放进兜里。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干净到不像话的眼睛看着程勇,说了第一句台词:“听说你能搞到便宜的药。”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不能大声问的问题。

    沈煜演这段的时候没有把自己当做彭浩以外的人,他的坐姿、剥橘子的手势、抬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是彭浩的。

    影片一帧一帧地推进。

    影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银幕上的声音,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多余。

    渐渐的影厅里有人开始小声地哭,是那种压着嗓子、肩膀轻轻起伏的哭法。

    沈煜听到了那些声音,在黑暗中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银幕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程勇被押上警车的那场戏,让整排座椅都传来低低的呜咽。

    背景音里没有配乐,只有警笛声、风声和人群的嘈杂声。

    阳光太亮了,每一条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程勇被推进警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某个人,是所有人。

    邓朝演这个回头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太多,多到脸上装不下了,只能藏在那个回头的动作里。

    邓朝坐在沈煜前面一排,肩膀在银幕的光线里绷得很紧。

    然后他慢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捂了很久。

    银幕上的光打在他手背上,把那几根青筋照得很清楚。

    程勇在法庭上接受宣判。

    法官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冷静而克制,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件。

    法官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我犯了法,该怎么判我都没话讲。

    但是看着这些病人,我心里难过。

    他们吃不起进口的天价药,他们就只能等死,甚至是自杀。

    不过,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吧。”

    声音不大,但影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煽情的宣言,是交代,是一个人对所有被他帮助过的人和没能帮助的人的最后一声叹息。

    后排终于有人哭出了声——是那种压抑了整场之后终于没忍住的呜咽,像是堤坝裂开了一道缝,水从缝里挤出来,带着很大的力量。

    那股情绪像波浪一样在影厅里荡开,左边有人递纸巾,右边有人取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镜片上全是雾。

    程勇出狱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监狱大门缓缓推开时,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

    程勇穿着一身不算合身的便服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阳光。

    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着比入狱时清瘦了些,眉宇间少了当初那股市井油滑,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

    没有记者,没有人群,只有风轻轻吹过,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点线头吹得微微晃动。

    他抬眼望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曹斌正靠在车边抽烟,一条腿微屈着,烟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弹。

    看见他出来,曹斌随手把烟摁灭在车门的烟灰盒里,站直了身子,朝他走过去。

    脚步不快,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曹斌这个人一贯的风格一样,不会表达,只做该做的事。

    “走了,”他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太会表达的硬气,“接你回家。”

    程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像是不太习惯笑的人终于松开了某个拧了很久的开关。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很真实。

    这几年在里面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此刻终于彻底醒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道高高的围墙。灰扑扑的墙体在阳光里显得没那么冷了。

    他转回头,迈开步子,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与程勇过去的每一次见面不同,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求人帮忙或躲避追查。

    站在这里的不再是为钱发愁的神油店老板,也不是提心吊胆的药贩子。

    只是一个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普通人。

    曹斌替他拉开副驾的车门,自己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

    引擎响起来,车子缓缓驶离监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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