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是会删的人吗”的表情看着老舅,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邓朝端着茶杯往民宿走。他路过枇杷树的时候停下来等了一下沈煜。
“你这几天拍的这几场,”
邓朝说,茶缸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语气难得没有调侃,甚至带着一点认真,
“胡有鱼的感情线、张明远的离开、谢之遥和许红豆的三人修罗场,全都是关键节点。”
沈煜没说话,分镜本在他腋下夹着,被风翻了一页,他没去按。
“你对小鹿临走前拍的戏和冕冕的这场床戏都挺满意的吧。”邓朝不是问,是陈述。
沈煜把分镜本从腋下拿出来翻了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指尖压在某一行字上。
“还行,”他说,然后把分镜本合上,“明天的那场戏最重要。”
邓朝看了他一眼:“哪场?”
沈煜没回答。
枇杷树的叶子在他肩膀上投下一小块阴影,那阴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只不厌其烦地在同一个地方盖章的手。
“谢之遥和许红豆在民宿天台看日出的那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过了”一样平,但握着分镜本的手指收紧了。
他从邓朝旁边走过去,背影被暮色拉得很长。
路灯还没亮,但他的影子已经比石板路还长了,一直延伸到巷子口。
邓朝站在原地,端着茶杯愣了片刻。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看着沈煜走远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说了句:
“我说呢。这小子把自己和哈尼最重要的一场戏放在最后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吐,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