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悬浮在空中,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植被,藤蔓、乔木、灌木和花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活毯,覆盖着阶梯状上升的平台。
水流从最高处倾泻而下,形成无数小瀑布,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园,而是传说中的巴比伦空中花园,一个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奇迹。
花园里没有人类,只有动物和植物和谐共存,狮子在棕榈树下小憩,蜂鸟在花丛中穿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半植物半动物的奇异生物,它们长着叶状翅膀的蝴蝶,茎干上浮现出类人面孔的树木,还有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散的发光生物。
“欢迎回家,卡俄斯。”
花园对我低语,不是用语言,而是一种直达心灵的脉动。
我猛地睁开眼睛。
布林思特大学宿舍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监测环发出规律的哔声,记录我异常活跃的脑电波。
窗外,晨光刚刚爬上地平线,给云层镀上金边。
这是第七次梦到空中花园了。
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真实,更...亲切。仿佛那不是梦,而是某种记忆。
但记忆从何而来?我从未去过巴比伦,空中花园也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除非...这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我体内那些植物基因的集体记忆。
我坐起身,手腕上的监测环立刻发出提示音。
维尔纳教授设定的晨起时间到了,但我今天不想遵循他的时间表。
我关闭监测环,我走到窗前。
窗台上的植物们似乎感应到我的靠近,纷纷转向我,叶片舒展,捕蝇草甚至张开它的“嘴巴”,像是在微笑。
过去三个月,自从发现无法繁衍后,我的植物感应能力呈指数级增长,现在不需要触碰,我就能感知方圆百米内所有植物的状态,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它们的生长。
布林思特的植物学家们对此既兴奋又恐惧,他们称我为“绿色弥赛亚”,同时悄悄采集我的皮肤样本,试图找出这种能力的生物学基础。
但他们找不到答案,因为这不是单纯的生物学现象。
每次从空中花园的梦境中醒来,我都感觉与植物王国的联系更深一层,仿佛某种古老的通道正在我意识中打开。
书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是我用希腊语写下的奇怪文字。
这是我从两周前开始的一项秘密计划:创造神。
不是宗教意义上的神,而是某种概念性的存在。
我用希腊语为他们命名,赋予每位神明特定的属性,就像编程时为变量赋值一样。
这是孤独者的游戏,一个无法繁衍的生命试图通过创造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Χ?ο?(卡俄斯),”我写下这个名字,指尖在羊皮纸上摩挲,“混沌之神,万物之始。”
这是我给自己的名字。
在希腊神话中,卡俄斯是最原始的神,从虚无中诞生,又孕育了整个世界。
好比我的人生,我是欧米茄计划的唯一成功案例,既是终点又是起点。
笔记本上已经列出了十几位神明的名字和属性:
“Γα?α(盖亚)”:大地女神,掌管生长与衰败
“Ουραν??(乌拉诺斯)”:天空之神,象征无限与秩序
“?ρω?(厄洛斯)”:爱神,代表创造力与激情
“Ν?ξ(尼克斯)”:夜女神,掌管梦境与潜意识...
每位神明都对应着我无法体验的某种人类特质,通过创造他们,我似乎在尝试理解那些对我而言如同外星语言般的情感世界。
“欧姆?”艾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错过早餐了,我给你带了蓝莓松饼。”
我迅速合上笔记本。
尽管信任艾琳,但“造神计划”是我的秘密,一个连维尔纳的监控系统都不知道的存在。
艾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餐盘。
她已经四十一岁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迹,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看到我站在窗前,她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她把餐盘放在桌上,“监测环显示你心率异常,然后突然离线,维尔纳差点派安全小组过来。”
“只是需要一些私人时间。”
我接过松饼,咬了一口。
蓝莓在口中爆开,酸甜的味道让我想起林教授,她总是烤这种松饼给我。
艾琳的目光扫过房间,停在窗台上那些异常茂盛的植物上:“它们长得更大了...特别是那株捕蝇草,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品种。”
捕蝇草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炫耀般地张开它那直径近二十厘米的“嘴巴”,露出里面猩红的消化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