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到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我的眼睛：“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个触感如此熟悉，从我三岁被收养那天起，每当我生病或做噩梦，这双手总会及时出现，安抚我。

    “我很好，”我轻声道，“只是有点累。”

    她松了口气，转向周教授：“我们得谈谈。”

    周教授点点头，两人走向书房。

    门关上前，我听到林教授压抑的声音：“你答应过只做基础检查！”

    门关上了，但我的听力异常敏锐，能清晰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他发育得太完美了，”周教授的声音充满兴奋，“林妍，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海马体...”

    “他是我们的儿子！”林教授打断他，“不是你的实验小白鼠！”

    “但他首先是欧米茄计划的成果！想想这项研究可能拯救多少生命...”

    “代价是什么？”

    林教授的声音颤抖着：“把他关在实验室里一辈子？解剖他的大脑？克隆他？”

    我站在门外，屏住呼吸。

    “上面已经下命令了，”周教授最终说道，“要求全面重启欧米茄计划，他们想要欧姆的完整基因图谱和发育数据。”

    “不！”林教授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会允许！”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林妍。当初我们收养他就是为了...”

    “为了什么？”林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地平静，“为了更方便地观察你的杰作？”

    一阵沉默。

    我听到脚步声，然后是周教授沉重的叹息：“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我也爱他，但科学就是科学，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就放弃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研究。”

    “如果非要选择，”林教授一字一顿道，“我会选择做他的母亲，而不是他的研究员。”

    我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坐在床边，我望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银白的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那是我私下记录的观察日记，里面详细记载了我注意到的所有异常现象：超常的记忆力，几乎不需要睡眠，对疼痛的迟钝反应...现在，这些都有了解释。

    我不是普通的人类，我是被设计出来的产品，一个基因改造的实验品。

    这个认知应该让我感到恐惧或愤怒，但奇怪的是，我内心异常平静。

    也许这也是设计的一部分？缺乏强烈的情绪反应，以便更高效地思考和观察？

    我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今天的发现：

    “欧米茄计划，基因编辑，唯一存活样本，补充剂，第47号实验体...”

    写完后，我盯着这些词看了很久。

    然后在页面最下方，我小心翼翼地写下另一个问题：

    “我是谁？”

    窗外，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