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细雨如丝,将贝特庄园的每一寸土地都浸得湿透。
罗森站在我身边,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像父亲一样消失不见。
“你会留下来,对吗?”
她低声问我,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贝特庄园需要我,罗森需要我,那些在牧场里悠闲吃草的牛羊,那些在马厩里嘶鸣的骏马,都需要我。
三年过去了,庄园在我的经营下日渐兴旺。
我们的奶酪在周边城镇小有名气,马匹更是远近贵族争相购买的对象,罗森负责账目和日常管理,而我则整日与牧人和马夫为伍,皮肤被晒得黝黑,手掌磨出了厚茧。
“老爷,有信使从东方来。”
管家老约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正在马厩检查一匹新到的种马,它的毛色如夜般漆黑,眼神却温顺得像个孩子。
“东方?”我拍了拍手上的干草屑,“让他到书房等我。”
信使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服饰,宽松的丝绸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绣有金色纹样的宽带。
他向我行了一个古怪的礼,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深深鞠躬。
“贝特庄园的主人,我奉莫拉国皇帝之命,带来这封邀请函。”
他的口音浓重,但用词却异常精准。
我接过那封用蜡封口的信函,蜡印上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这是莫拉国的国徽。
拆开信封,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而优雅:
“致尊敬的贝特庄园主:
朕久闻贵庄园马匹精良,奶酪鲜美,值此秋高气爽之际,特邀阁下前来莫拉国一叙,共商贸易往来之事,随信附上通关文牒及路线图,盼阁下不吝光临。
莫拉国皇帝 拉姆西斯七世亲笔”
我的手微微发抖。
莫拉国是东方最强大的帝国之一,与我们这个小庄园素无往来,皇帝亲自邀请,这是何等的荣耀!
“罗森!”
我拿着信冲进姐姐的书房,她正在核对上个月的账目。
姐姐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金发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比我大七岁,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一直像母亲一样照顾我。
“怎么了,这么着急?”
她放下羽毛笔,眉头微蹙。
我把信递给她,看着她阅读时表情的变化:从疑惑到惊讶,最后是担忧。
“你要去吗?”她轻声问我,好像不太高兴。
“当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与莫拉国建立贸易关系,我们的奶酪和马匹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价格至少能翻一倍。”
罗森微不可察蹙眉,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但莫拉国那么远,路上要穿越边境山脉,至少需要两个月的行程。而且我们对那个国家几乎一无所知...”
“信里附了通关文牒和路线图。”
我握住她的手,祈求道:“老约翰可以暂时代管庄园,你负责监督。我会带上托马斯和几个可靠的护卫。”
罗森知道一旦我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主意。
她叹了口气:“至少等到收获季结束再出发,我们需要确保在你离开期间,庄园能正常运转。”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忙得脚不沾地。
罗森整理了详细的账目和运营指南交给老约翰;我则挑选了六匹最好的马作为礼物,并准备了各种奶酪样品。
托马斯是我最信任的马夫,他高大强壮,曾在军队服役,对边境地区很熟悉。
出发那天清晨,罗森为我系上斗篷的带子,她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拖延时间。
“记得每周派人送信回来,”她叮嘱道,“如果遇到麻烦,立刻返回,不要逞强。”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担心,姐姐。我会平安回来的。”
旅途的前半段平淡无奇,我们沿着商队常走的路线向东行进,穿越了几个小公国和城邦,托马斯对这条路很熟悉,每晚都能找到合适的营地或客栈。
变化是从穿越边境山脉开始的。
山那边的世界仿佛突然变得陌生起来。道路更宽,铺着整齐的石板;村庄的房屋不再是木质结构,而是用一种淡黄色的石头砌成,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
“这就是莫拉国了,”托马斯指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高塔,“据说他们的首都比我们整个公国还大。”
随着我们深入莫拉国腹地,周围的景象越来越令人惊叹。
灌溉水渠纵横交错,将碧绿的农田分割成整齐的方块;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石制里程碑,上面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