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作为神器,我本不需要睡眠,但每当夜幕降临深海,波塞冬躺在珍珠母贝制成的床榻上时,我会静静守在一旁。

    而最近,他的睡眠不再平静。

    “不...这位置是我的...”他在梦中呓语,手指紧攥着床单,“宙斯...你太贪心了...”

    我轻轻震动,紫金光芒如月光般柔和地笼罩着他。

    但今晚的梦境似乎格外激烈,波塞冬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海水融为一体。

    突然,他猛地坐起,湛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不是平常的海蓝色,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绿色,如同最原始的森林深处。

    “我想起来了...”

    他声音嘶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胸膛,仿佛在确认身体的存在:“我全部想起来了。”

    我疑惑地闪烁光芒。

    波塞冬转向我,眼中的绿色逐渐褪回熟悉的蓝色,但某种东西永远改变了。

    “在我成为‘海神’之前,老朋友,”他低声道,手指描摹着我戟身上的古老纹路,“大地也听从我的命令。”

    他站起身,海水自动分开道路。

    我们来到亚特兰蒂斯最古老的密室,一个连侍从都不知晓的圆形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比奥林匹斯神系还要古老的壁画。

    “看。”

    波塞冬指向一幅斑驳的壁画。

    那上面描绘的确实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

    画中的神明更加粗犷,头戴橡叶冠而非海藻,手持的不是三叉戟而是一根缠绕着双蛇的权杖。

    他的双脚不是踏着海浪,而是深深扎根于大地之中,周围环绕的不是鱼群而是野马与松树。

    “地神波塞冬,”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遥远的回响,“在克里特岛,人们称我为‘撼地者’,我的圣兽是马而非海豚,我的力量来自地心的岩浆而非海面的波浪。”

    我听着他的解释,震惊地闪烁起来。

    原来在成为海神之前,他统治的领域远比海洋广阔,地震、泉水、马匹,甚至某些地底的黑暗力量。

    “然后他们来了,”波塞冬的语调突然变冷,“奥林匹斯的那帮新神,宙斯带着他的雷霆,哈迪斯带着他的黑暗,硬生生将世界分割成三部分。”

    他的手紧握成拳,密室中的海水突然升温。

    我注意到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变化:橡叶冠变成了海藻,双蛇权杖变成了三叉戟,野马变成了海豚...

    “天空、海洋、冥界,”波塞冬冷笑,“多么整洁的划分,但你知道吗,老朋友,最初海洋与大地本是一体,他们强行将我塞进‘海神’这个狭小的头衔里,就像把鲸鱼关进池塘。”

    我终于明白为何波塞冬总是对宙斯怀有那种复杂的怨恨。

    这不只是兄弟间的嫉妒,更是旧神明被新神体系边缘化的愤怒。

    “我们去小亚细亚,”波塞冬突然决定,“那里还有人记得我的真正面目。”

    爱奥尼亚海岸的圣殿比阿尔戈斯的更加久远,这里没有华丽的圆柱和镀金装饰,只有粗糙的石块垒成的低矮建筑,但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原始的力量。

    “看那祭品。”

    波塞冬指向圣殿中央的祭坛。

    那里摆放的不是常见的海鱼或海盐,而是一匹纯白骏马的颅骨,马鬃编织成华丽的头饰,眼窝中镶嵌着深海珍珠。

    马骨周围散落着松果和火山石,这些都与海洋无关,却与地神崇拜息息相关。

    “我的子民们,”波塞冬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情,“爱奥尼亚人从未忘记他们的祖先来自大地而非海洋。”

    祭司们很快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当然,波塞冬允许自己被看见。

    他们穿着马鬃编织的长袍,额头上画着松树图案,唱诵的祷词并非希腊语,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语言。

    “他们在说什么?”我震动戟身,询问他。

    波塞冬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在称呼我为‘天之种’,而非‘海神’。”

    祭祀仪式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分,祭司们牵来一匹活生生的白马,毛色如雪,与祭坛上的颅骨如出一辙。

    没有血腥的宰杀,老祭司只是将一枚金针刺入马颈的某个特定位置,白马便平静地跪倒,最终安详闭眼。

    “神圣的牺牲,”波塞冬解释,“马是我的第一个创造物,从地壳裂缝中跃出的生灵。他们用这种方式纪念我与大地的联结。”

    当夜,波塞冬罕见地饮用了祭祀酒,酒液是用松针和海水酿造的,味道苦涩中带着奇异的清香。

    随着酒意渐浓,他的眼神越来越接近我在密室壁画上看到的那个地神。

    “你知道吗,”他醉醺醺地靠在我身上,“俄刻阿诺斯那老家伙恨透了我。”

    我微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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