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刻阿诺斯曾是海神之一,环绕大地的大洋河的化身。
“当我被奥林匹斯放逐到海洋时,”波塞冬冷笑着解释,“我不得不...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俄刻阿诺斯、涅柔斯、普罗托斯,那些原始海神认为海洋是他们的天然领地。”
他站起身,突然挥动我,一道水墙从平静的海面升起,形成一幅活动的画面:
年轻的波塞冬手持三叉戟与一个胡须如海藻般的巨人对峙。
“俄刻阿诺斯拒绝承认我的权威,”现在的波塞冬对着过去的影像冷笑,“于是我掀起海啸淹没了他最爱的海湾,直到他跪地求饶。”
画面变换,显示波塞冬将一群形态各异的海神驱赶到世界边缘。
“涅柔斯和他的五十个女儿,我把她们变成了温和的预言者,剥夺了战斗能力;普罗托斯被迫只能在特定海域变形;俄刻阿诺斯被限制在大洋河不得进入内海...”
影像突然消散,波塞冬的表情变得复杂:“现在你明白了吗?宙斯对我做的,正是我曾经对原始海神们做的,这就是权力的轮回,多么讽刺。”
他醉倒在圣殿的石板上,而我整夜思考着这个可怕的相似性。
也许这就是为何深海低语越来越清晰,那些被波塞冬排挤的海神们,是否正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波塞冬带我来到海岸边的一棵古松前。
这棵树至少有千年树龄,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针叶间结满了硕大的松果。
“这是我的圣树,”波塞冬轻声说,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松树能在最贫瘠的岩石上生长,根系能劈开最坚硬的花岗岩。就像我一样顽强。”
树皮在他的触摸下微微发光,某种古老的能量在树与神之间流动。
波塞冬闭上眼睛,似乎在聆听树的心跳。突然,他的表情变得痛苦。
“它记得...”他低声道,“它记得大地上还没有奥林匹斯神庙的时代...”
一丝鲜红的液体从树皮裂缝中渗出,不是树脂,更像是血液。
波塞冬用手指蘸取一些,轻轻点在额头上,形成一个简单的符文。
刹那间,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两个波塞冬,一个是手持三叉戟的海神,一个是缠绕双蛇权杖的地神。
两个影像重叠又分开,最终回归一体。
“还不够...”波塞冬喘息着松开手,“封印仍然太强...”
我急切地震动,想要询问他看到了什么。
波塞冬只是摇摇头:“不是现在,老朋友,还不是时候。”
他转向大海,表情重新变得冷峻:“但很快,奥林匹斯将明白他们犯下的错误。将‘撼地者’限制为‘海神’,就像用渔网束缚飓风。”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突然翻腾起来。
不是波塞冬引发的,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原始的涌动。
海水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长须如海藻的俄刻阿诺斯,变幻莫测的普罗托斯,以及数十个我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神明。
他们在远处注视着海岸,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像等待某个信号的哨兵。
波塞冬握紧我:“看来老朋友们也感知到了变化。”
返回亚特兰蒂斯的路上,波塞冬异常沉默。
直到我们穿过最后一道海岭,即将抵达宫殿时,他突然开口道:
“你知道为何宙斯如此忌惮我吗?不仅仅因为我的力量。”
我静静等待他的解释。
“因为我是唯一记得他秘密的神明,”波塞冬的声音低沉如海底火山的前震,“记得他如何联合我与哈迪斯推翻克洛诺斯,又如何在胜利后偷偷修改命运三女神的预言。”
我们停在宫殿门前,波塞冬转向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预言原本说我们三兄弟将‘共同’统治新时代,但宙斯设法将‘共同’改成了‘在他之下’。”
这个揭露令我震惊。
如果属实,意味着整个奥林匹斯秩序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我一直隐忍,”波塞冬推开宫殿大门,“因为即使被削弱,海洋之主的地位仍值得珍惜,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因为宫殿内的景象让我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所有侍从都昏倒在地,墙壁上的夜明珠暗淡无光,而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是神明,不是凡人,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海水,隐约形成一个人形。
当它“看”向我们时,两个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诡异的星光。
“兄弟...”
它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或海水传播,而是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你终于...想起来了...”
波塞冬僵在原地,我能感觉到他的震惊与某种...诡异的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