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王宫最高的露台上,看着报童工蚁们背着鼓鼓囊囊的树皮纸袋,像一股股细流渗入城市的每个角落。
“陛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蝴蝶队长忧心忡忡地递给我一份样刊:头版标题赫然写着:《战争的真实代价——解析虫虫国近十年军事行动背后的经济账》。
我展开树皮纸,油墨的清香扑面而来。
文章用最朴素的语言列举了十年来每一场“保家卫国”战争的耗费:多少吨蜜露、多少捆菌丝、多少工蚁的生命,以及最关键的部分,战后哪些贵族家族的资产奇迹般增长。
“完美。”
我轻抚纸面:“让工蚁们自己算这笔账。”
正午时分,王宫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我示意侍卫不要阻拦,让请愿的工蚁代表进入庭院。
领头的是南区那位疤痕工蚁,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不同巢穴的代表,每只工蚁的触角都激动地颤抖。
“陛下!”
疤痕工蚁举起一份《虫民日报》:“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甲虫公爵真的在去年‘边境冲突’中私吞了二十吨蜜露?”
庭院里的贵族们一片哗然。
甲虫公爵的金属甲壳瞬间变得通红:“放肆!这是诽谤!”
我缓步走下台阶,在众目睽睽下接过那份报纸:“报纸上的每一个数据,都来自王室审计局的官方记录。”
我转向甲虫公爵:“如果您认为有误,欢迎提供反证。”
甲虫公爵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陛下,战时物资调动复杂,有些临时调配可能没及时记录……”
“临时调配到您家族的私人仓库?”
我故意提高声音,让庭院里每只虫都能听见:“就像三年前‘麻雀国夜袭’时‘临时调配’的五十车荧光菌?或者五年前‘边境加固工程’中‘临时征用’的北区育婴室建材?”
庭院里响起工蚁们压抑的惊呼。
这些事在贵族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未被如此直白地摊在阳光下。
疤痕工蚁突然举起一只前肢:“陛下!我们南区三百工蚁联名请求弹劾甲虫公爵的军事委员职务!他不配决定我们的生死!”
这就像一颗露珠滴入滚烫的油锅。
顷刻间,其他工蚁代表也纷纷高举请愿书抗议起来,北区代表甚至带来了血书,用绿色血液写成的千虫签名。
螳螂首相慌忙上前:“陛下,这不合规矩!贵族任免从来不是平民可以置喙的!”
我看向甲虫公爵,他的复眼里闪烁着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寒光。
这正是我等待的时刻。
“确实不合传统。”
我慢慢说道:“但也许,是时候建立一些新规矩了。”
三天后,王宫广场举行了虫虫国历史上第一次公开听证会。
甲虫公爵被迫面对工蚁代表的质询,每一笔可疑的军事开支都被摊在阳光下检视,听证会全程由新成立的“民间监察会”记录,并通过《虫民日报》向全国发布。
第七天傍晚,甲虫公爵终于崩溃。
他在听证台上转向我,声嘶力竭道:“陛下!您不能这样对待世代忠心的贵族!这些低等工蚁懂什么国家大事!”
广场上一片死寂。
“甲虫公爵,”我平静的声音传遍全场,“您刚才称王国百分之九十的子民为‘低等工蚁’?”
他的金属甲壳瞬间失去了光泽。
不等他辩解,我已经起身宣布:“鉴于甲虫公爵对国民的蔑视及军费贪腐证据确凿,即日起解除其一切公职,接受全面调查,同时……”
我环视广场上众多贵族惊惧的面孔,忽然一笑:“我宣布成立‘军事改革委员会’,由各族代表共同组成,工蚁代表将占三分之一席位。”
广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贵族们大松一口气。
我看到荧光和硬壳在人群中向我微微点头。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当晚,王室敕令正式颁布:除军事领域外,还将陆续成立二十四家官方支持的民间组织,涵盖经济、文化、环境保护等各个领域,每家协会都将获得王室资助,但独立运作,贵族不得干预。
蝴蝶队长看着长长的名单瞠目结舌:“‘虫虫国自然之友’、‘跨族文化交流中心’、‘公平贸易促进会’……陛下,这些组织会彻底改变权力结构!”
“正是目的所在。”
我微笑着啜饮着花蜜:“当权力分散在二十五个不同领域,就没有哪个贵族能一手遮天了。”
一个月后,虫虫国的变化比预想的还要迅猛:“反战同盟”的成员已经遍布全国各个工蚁区;“环境保护协会”成功阻止了甲虫家族在敏感菌林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