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布下不是寒光闪闪的刀剑,而是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金属部件,弧形铁片、带凹槽的铜条、刻满纹路的木柄,还有各种形状古怪的螺丝与弹簧。
“诸位,”我站在展台中央,举起一根带螺纹的金属管:“这就是未来。”
老匠师们面面相觑。
最德高望重的铸剑大师欧冶淳胡须颤抖:“少主,老朽铸剑五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零碎的兵器。”
“正是要零碎。”我示意助手推来组装台,“请看。”
十个学徒上前,每人只拿一种部件。
第一个装上金属管,第二个插入弹簧,第三个拧紧螺栓...不到半刻钟,三十把完全相同的连弩整齐排列在案上。
而任何一把弩的部件都能与另一把互换使用。
“妙啊!”年轻的机械师墨衡眼睛发亮:“若战时损坏,只需更换坏件,不必整器废弃!”
欧冶淳却皱眉:“若被敌国学去...”
“这正是精髓所在。”我击掌唤出三十六位盲匠:“他们各记一种部件的配方。”
盲匠们排成星阵,每人手持一块铸模。
欧冶淳凑近观察,突然倒吸凉气,每块模具都缺了关键一角,必须六块合拢才能显出完整图形。
而配方的药水比例,则由另外六位工匠分别记忆。
“分则无用,合则无敌。”
我敲了敲连弩的激发装置:“此物由十二家作坊分制,最后在‘天工院’组装。任何一家被掳,敌国只得皮毛。”
大匠师们议论纷纷。
有人担忧效率,有人质疑成本,直到我展示最新账目,分散生产后,次品率降了七成,工期缩短一半,最关键是人均产出翻了四倍。
“因为专精。”
兵器坊主铁申拿起个齿轮:“我坊专做此物,工匠闭眼都能车出完美齿距。”
会议结束后,我带着核心团队来到地下密库。
墙上挂着宁国全图,上面标注着新规划的三十六“工区”,每个工区只生产特定部件,且故意在地理上形成误导,比如箭头作坊远离箭杆工坊,弩机弹簧的冶炼场竟设在渔村旁。
“最关键的冷却装置,”我指向北境雪山下的红点:“由冰川水驱动淬火,配方分存于三处。”
墨衡突然举手:“若敌国重金收买多个工区...”
“所以有冷却期。”
我展开《匠律》新篇:“所有参与武器制造的工匠,必须间隔三年才能离境。期间家属受‘匠保司’照拂,子女可入官学。”
老成持重的军需官谷梁抚须:“不够。当年屠国为得我淬火术,曾绑架整村妇孺。”
“因此要这个。”
我亮出块青铜板,上面刻着复杂的契约纹:“专利令。”
专利令是借鉴琉璃国的发明保护法,但加入了宁国特色,匠师创新可申请专利,享十年专营权,但五年后必须开始培训替补匠师。
最关键的是第七条:“凡专利技术,匠师离境即失效”,这意味着叛逃者带走的只是过时技术。
“首批三十项专利已核准。”
我展示鎏金专利册:“欧冶大师的折叠刃设计,墨衡的连发机关,铁申的锯齿淬火法...每项年享百两金,但需每月到不同工区授课。”
谷梁仍有疑虑:“武器终需组装,若敌国窥得全貌...”
“所以最后一步在这里。”
我带他们来到沙盘前,按下机关。
宁国地图突然分裂重组,显出地下“流火道”网络,组装院每日在不同地点开工,运输路线由天文官根据星象随机指定。
“今日组装院在渔村酒窖,明日可能是茶山古墓。”
我指向沙盘上流动的光点:“连搬运夫都只知一段路。”
三个月后,新体系初见成效,第一批分体制造的“惊雷弩”列装边防军,射程比旧款远两成,而补给车上不再是整弩,而是分类部件箱,战损修复时间缩短七成。
但真正的考验来自商业领域。
绮罗国使节团来访,对惊雷弩爱不释手,提出万两黄金买断技术。
我微笑着展示样品箱,里面是故意打乱的部件,缺少三个核心零件。
“买椟还珠?”绮罗使节脸色难看道。
“非也。”
我递上贸易契约:“贵国可购箭头、弩身,但激发装置需在我国‘授权工坊’生产,定期派匠师维护。”
见他犹豫,我又补充道:“当然,贵国也可申请专利互换...”
最终签订的是分期协议:绮罗国先购普通部件,三年冷却期后,通过技术审核才能获得升级套件。
这份契约成了日后“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