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老匠师们为保住专利地位拼命改进技术,年轻人则争相献上新奇设计,最轰动的是女匠师青娥的“蝶刃”,匕首可拆解成发簪,重组后锋利无比,获专利后直接晋升工区主事。
“但这样会泄密吧?”谷梁看着青娥演示蝶刃,忧心忡忡。
“正相反。”
我指向发簪上的暗纹:“每个部件都有专利印记,组合方式受《匠律》保护。模仿者最多仿形,难窃其魂。”
分散化生产的另一个好处意外显现,当屠国间谍潜入南境工区,偷走的只是箭簇模具,却误以为宁国在大力发展弓箭,结果半年后屠军装备重甲,正好撞上我军新列装的破甲弩。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军师孙衍在军事会议上大笑:“别国现在看我国处处皆兵工厂,反而不敢妄动!”
冷却期制度也显现奇效。
三年间,我们通过“退役武器回购计划”,不仅回收了可能外流的技术装备,还顺带摸清了各国仿制水平。
最令人捧腹的是琉璃国,他们高价购回的“旧款”部件,其实专为误导仿制而设计,导致琉璃工匠钻研三年,造出的连弩射程不足正品一半。
第五年秋,宁国举办首届“百工展”。各国使节目瞪口呆地看着武器部件如普通商品般陈列,却无人能窥得全套技术。
屠国大将军黑齿盯着展台上的一个齿轮发愣:“就这小玩意,让我军三千重甲成了活靶?”
“齿轮不杀人,”我递上放大镜:“杀人的是知道如何组合齿轮的头脑。”
展览后,三十七国签订《武器部件贸易公约》,核心只有一条:专利技术跨境保护。
作为交换,宁国开放部分低级部件生产授权。这份公约后来被称为“商业核武条约”,因为它用利益链锁住了战争潜力。
千相镜中的宁国主意识体因此剧变,从商人变成了千手匠师,每只手都握着不同的工具,背后是无数细线连接各国。
镜面浮现的新预言是:“兵者不祥,然器可载道。”
但隐患也随之而来。
参观过百工展的绮罗国术士团,回国后竟搞出了“组合禁术”,将不同门派的咒语分段刻在部件上,拼装后威力倍增。
这提醒我们,分散化技术本身就是把双刃剑。
“所以需要更严密的冷却体系。”
我在内阁会议上提出《匠魂法》,要求所有参与核心制造的工匠植入“思脉印”。
这种特殊纹身会在离境时变色,但不影响正常生活。
“太严苛了吧?”青娥撩起袖子,露出新得的蝶形纹身:“匠师又不是囚犯。”
“正因不是囚犯,才要保护。”
我展示最新数据:过去两年,试图绑架匠师的事件增加了三倍。
“思脉印同时也是护身符,触发后会释放麻痹粉。”
专利库的扩张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到第七年,宁国已积累七百多项武器相关专利,从带自毁装置的箭头到能伪装成农具的战车。
最珍贵的“镇国十器”专利则封存在“天工阁”,由三十六位盲匠共同看守。
意外发生在第八年雨季。
一队“商旅”突袭北境工区,抢走三车即将退役的旧部件。
调查发现是屠国死士伪装,但奇怪的是他们没碰新式装备,专挑过期货。
“他们在找冷却规律。”
孙衍脸色凝重:“想通过迭代旧款反推新技术。”
我们顺势放出诱饵,批故意留有缺陷的“退役改良版”。
三个月后,屠军演习时新装备的“破城锤”接连自爆,死伤惨重。
原来锤体内的压力阀被我们动了手脚,超过特定使用次数就会崩解。
“这才叫冷却期。”
我看着战报冷笑:“用敌人的血来冷却。”
随着体系成熟,副作用逐渐显现,某些匠师开始囤积专利待价而沽,甚至有工区故意生产不兼容部件。
为此我设立“天工院”,专门制定部件标准,并引入“专利共享池”,对恶意垄断者强制公开技术。
青娥成了首位被强制共享的匠师。
她的“隐刃”设计太过优秀,却拒绝培训学徒,当专利署官员上门宣读裁决时,她气得把满桌茶杯变成飞舞的利刃。
“你会感谢我的。”
我接住一片射向眉心的瓷刃:“独食难肥。”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共享后,隐刃技术被改进出十七种变体,青娥反而因“原创贡献”获得更高分成,她的工作室后来研发出了“千机匣”,能组合出上百种武器,成为宁国最赚钱的专利之一。
千相镜最近一次显像时,宁国主意识体手中的工具变成了金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