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
    老柯的旧书店藏在垃圾处理站背后,门口挂着“废品回收”的牌子作掩护。

    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声响,一个秃顶老人,右耳戴着助听器,从书堆里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阿文介绍来的?”

    他声音嘶哑,同时快速在纸上写道:“别出声,这里每分钟被扫描47次。”

    我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纸笔。

    “布鲁斯不是机器,”老柯写道:“是人工系统,三千语言工程师三班倒,实时监控全国言论。”

    他带我穿过书架后的暗门,进入间装满老式收音机的地下室。

    墙上贴满发黄的报纸剪报,每张都被红笔圈出大量删改痕迹。

    “看这篇。”

    老柯指着张五年前的报纸:“原报道写''''南城水污染致百人患病'''',见报变成''''南城居民健康检查圆满结束''''。”

    他冷笑:“布鲁斯不吃真相,只吐糖衣。”

    桌上摊着本《言论引导手册》,里面记载着各种操控技巧:

    “严肃议题娱乐化——将官员腐败报道转为八卦绯闻;”

    “矛盾转移法——当物价上涨,引导讨论''''外地人抢工作'''';”

    “伪辩论术——制造两个错误选项让民众互撕...”

    最令人胆寒的是“标记体系流程图”:初次违规黄牌警告;二次违规禁言三天;三次以上进入“重点关注名单”;七次后永久禁言。

    而“违规”的定义宽泛到可怕,连“今天天气不好”都可能被定为“传播负面情绪”。

    “布鲁斯最毒的不是消音,”老柯在我手心写:“是让人习惯自我审查。”

    他指了指太阳穴:“把牢笼装在脑子里。”

    突然,所有收音机同时发出刺耳嗡鸣。

    老柯脸色大变,迅速熄灭油灯。

    黑暗中,我们屏息听着楼上传来踹门声和吼叫:“举报核实!有人传播未审核内容!”

    “从后门走。”

    老柯塞给我个地址:“找方墨,他知道核心机房位置。”

    我蜷缩在垃圾箱后,看着监督者押走老柯。

    老人临走前故意踩碎眼镜,镜片反射中,我看到他用唇语说:“破壁行动。”

    方墨住在“和谐小区”,一个专门安置被永久禁言者的隔离区,小区围墙装着声波干扰器,确保内部声音传不出去,门口牌子上写着“言论静养中心”,落款是“布鲁斯关怀委员会”。

    方墨曾是知名作家,现在脖子上套着金属禁言环,一发声就会释放电流,他只能用笔谈,但就连写字也被限制,每写十个字就要停一分钟,否则手环会震动警告。

    “他们最怕串联。”

    方墨在纸上写,手微微发抖:“所以禁言者聚居区网络屏蔽,书籍消毒,连儿童手语都管制。”

    他给我看被消毒过的《言论自由史》,整页整页被墨水覆盖,只剩些“自古以来”“稳步提升”之类的片汤话,更可笑的是本《布鲁斯国幸福指数报告》,通篇“满意度”“幸福感”的重复,没有任何数据支撑。

    “布鲁斯喂养民众精神快餐,”方墨写道:“久而久之,人们失去消化真相的能力。”

    他悄悄拆开地板,露出台老式电报机:“唯一没被污染的通讯方式,我们用它联系其他''''真言会''''成员。”

    深夜,方墨带我穿过下水道,来到栋废弃邮局。

    地下室里有十几台电报机,操作者全是禁言者,他们用摩斯密码交流,墙上地图标注着全国布鲁斯控制塔的位置。

    “核心在中央控制塔。”

    方墨指向城市中心的白塔:“但直接攻击没用,布鲁斯有备份系统,必须同时瘫痪所有节点。”

    他展开“破壁行动”计划书:在全国七大城市同步释放真相炸弹;用改装设备干扰布鲁斯信号;最关键的是引导民众集体说“禁语”,让系统过载崩溃。

    “布鲁斯最怕真相共振。”

    方墨眼中闪着狂热:“当千万人同时说真话,消音系统就会像蛛网遇火...”

    计划定在三天后的“言论自由日”,布鲁斯国最大的虚伪庆典,届时全国会举办各种“自由论坛”,当然所有内容都提前审核过。

    行动前夜,我潜入白塔附近的通信站,偷看到布鲁斯工程师们的工作场景。

    巨大屏幕上显示着全国言论热词,几十个操作员忙着给某些词打标记:“自由”标黄,“抗议”标红,“布鲁斯”直接黑标。

    主管不断下令:

    “把东区物价讨论引向天气话题!”

    “西南大学辩论赛,把''''教育改革''''替换为''''学习快乐''''!”

    “立刻消音所有含''''三年前某药物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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