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跨过界碑,就被两个穿金边制服的卫兵拦住。
他们腰间配着镶宝石的刀,眼神却像饿狼盯着猎物。
“入境费,十两银子。”
高个子卫兵摊开手掌:“现金。”
我递上银子,矮个卫兵立刻拿出个小本子记录:“姓名?来处?目的?”
“宁远,宁国商人,来考察市场。”
“商人?”高个卫兵眼睛一亮:“那得加收商业预征税,二十两。”
付完钱,他们给了我块铜牌,上面刻着“临时行走权”,有效期三天。
“记住,”矮个卫兵警告道:“在天堂国,没有免费的东西。走路要交路费,喝水要交水费,连呼吸...”
他指了指铜牌背面的小字:“都要按日缴纳空气净化税。”
通往都城的官道宽阔平整,两旁却荒芜得诡异。
本该是农田的地方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夫在劳作,动作慢得像提线木偶。
“为什么不开垦更多的土地?”我问同行的商队向导。
向导紧张地左右张望,确认卫兵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道:“种地要缴''''土地孕育税'''',收成要缴''''果实归属税'''',剩下的还不够交''''仓储保管费''''。不如撂荒...”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都城“天恩城”。
城墙高得离谱,足有十丈,通体刷着金漆,在落日余晖中像个巨大的金笼子,城门上方悬挂着国王巨幅画像,一张圆润富态的脸,头戴缀满宝石的王冠,嘴角挂着施恩般的微笑。
入城手续繁琐得令人窒息。
除了常规的行李检查,还要缴纳“城墙维护费”“城门通过税”“夜间照明准备金”等七种费用,我的钱袋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建议您购买''''全包通行证''''。”
收费处的文员推销道:“包含未来七日的道路权、饮水权和空气权,只要五十两。”
我付钱时,注意到文员手腕上有道新鲜的鞭痕。
天恩城内景象更加诡异。
街道整洁得不像话,建筑统一刷成金白两色,行人衣着灰暗但干净,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行走,没人交谈,更没人敢抬头看那无处不在的国王画像。
我住的“宾至如归馆”是家国,营客栈,价格高得离谱,单人间每日三两,还不包括“床铺使用费”和“窗户景观税”,房间倒是干净,只是墙上挂着五幅国王画像,从不同角度“注视”着房客。
“本店提供''''安静套餐''''。”
掌柜神秘兮兮地说:“额外支付二两,可以关闭画像的眼睛。”
我付了钱。
掌柜按下机关,画像上的国王眼睛果然闭上了,但当我半夜醒来,发现那些眼睛又睁开了,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考察市场。
主干道“圣恩大道”两旁店铺林立,却死气沉沉,每家店门口都挂着“依法纳税”的金牌,商品价格高得离谱,一捆柴要半两银子,桶水要两百文。
“为什么这么贵?”我忍不住问粮店老板。
老板嘴唇紧闭,眼睛却疯狂转动,最后拿起算盘拨了几个数字:500、200、1000。然后指了指屋顶。
那里装着个铜制漏斗状的物件。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监听漏斗”,王室税务局的发明,能捕捉店内的每一句话。老板用算盘告诉我:柴的成本其实只有50文,但“林木权属费”要200文,“运输道路税”250文;水的成本几乎为零,但“水源专利费”就占了大头。
更可怕的是“呼吸税”,中午时分,税务官挨家挨户收取“今日空气净化费”,每人每天二十文。
我看到个老乞丐掏不出钱,被当街套上“禁气罩”,一种只留个小孔的皮罩子,限制他的呼吸量作为惩罚。
市场中央有个公告栏,贴满各种税费通知。
最新公告宣布即日起征收“日照权费”,理由是“阳光乃国王恩赐”,围观群众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一个老妇用拐杖轻轻敲击地面: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两短。
周围几个人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午饭后,我去了趟城郊的贫民窟。
这里比内城“活”得多,人们虽然依旧贫穷,至少敢小声交谈,孩子们甚至敢奔跑嬉戏——在内城,奔跑要缴“道路加速税”。
在一间摇摇欲坠的草屋里,我见到了“灰鼠”,这里黑市的实际掌控者,他是个瘦小的中年人,右眼浑浊,左眼却亮得惊人。
“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