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永眠殿竣工后的第三周,我受邀留居桑国,名义上是“指导后续维护”,实则是新桑王改革的核心智囊。

    这段时间,我走遍了桑国的大小城镇,试图理解这个为死而活的民族。

    清晨的桑都街头,雾气弥漫。

    我站在“寿衣街”的入口,看着商贩们摆出各式各样的丧葬用品:

    从绣着冥界地图的裹尸布,到能“在阴间增值”的纸元宝,购买者神情严肃,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这套''''冥官服''''怎么卖?”

    我指着一件绣有虚幻官衔的华丽寿衣问道。

    店主是位眼神疲惫的中年男子:“三百冥币。”

    见我疑惑,他解释道:“这是专为冥界交易设计的货币,一比一兑换桑币。”

    他压低声音道:“上周冥使透露,冥界最近通货膨胀,所以涨价了。”

    我付钱买下那套荒唐的寿衣,继续前行。

    转过街角,一座“冥界职业介绍所”映入眼帘。

    透过玻璃窗,可见里面挤满了人,正在咨询死后“就业前景”。

    “根据您生前的职业和墓葬规格,您有资格申请冥界基层官吏。”

    一位“职业规划师”正向白发老者讲解道:“如果加购''''冥政殿陪葬套餐'''',可直接获得判官候选资格...”

    我忍不住推门而入:“打扰下,冥界职位有工资吗?”

    满屋人像看疯子一样盯着我。

    规划师清了清嗓子:“冥界不用世俗货币,职位本身就是荣耀。”

    “那工作时间呢?福利待遇?”

    “冥界永恒,何来工作时间?”

    老者鄙夷地看着我:“能为冥王效力是无上光荣,还要什么福利?”

    离开介绍所,我注意到街对面有家不起眼的小面馆。

    与周围华丽的丧葬店铺相比,它朴素得格格不入。

    店内只有三张桌子,却坐满了人,都是些衣衫褴褛的劳工,正埋头吃着清汤寡面。

    “生意不错啊。”

    我在柜台前对老板说。

    老板是个独臂老人,正用仅剩的手擀面条:“凑合吧。这些人都是连夜赶制寿衣的工人,天亮了才能吃口热食。”

    我点了碗面,趁机与一位年轻工人攀谈。

    他叫阿芦,二十出头却已满脸沧桑,手指上全是针眼。

    “你一天缝几件寿衣?”我问他道。

    “十二件。”

    阿芦狼吞虎咽地吃着面:“从卯时到子时,中间只有两刻钟吃饭。”

    “工钱够活吗?”

    阿芦苦笑:“大半要存起来买自己的寿衣。我这样的,最便宜的''''丙等寿衣''''要攒三年。”

    他指着远处一座豪华建筑:“看那''''永生银行''''吗?我们存钱不是为了养老,是为了死后能在冥界银行开户。”

    “那没想过...活得轻松点吗?”

    阿芦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惧:“轻点声!被听见要减冥分的!”

    他匆匆吃完面,起身离去:“今天还得赶制祭司大人的''''冥官服'''',迟到要扣冥币的...”

    午后,我来到桑国最大的“冥思书院”。

    这里本该是传授知识的场所,课程表却全是《葬经》解读、冥界礼仪、阴间法律等荒谬内容,图书馆的藏书也以各类丧葬文献为主,仅有的一些史书和文学作品都被锁在“禁书区”。

    “想看禁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学究眯起眼睛:“要有大祭司的特批手谕。”

    我亮出新桑王的玉牌。

    老学究不情愿地带我进入地下室,那里堆满了积灰的典籍。

    翻阅中,我偶然发现一本《桑国古史辑录》,记载着令人震惊的内容:

    “...大旱三年,民不聊生,王乃命祭司作''''冥界说'''',言死后世界丰饶,劝民安心赴死...”

    另一段更直白:

    “...所谓冥使,实乃祭司假扮,夜半着白衣行于街巷,称传冥王旨意,民皆信之...”

    我正在抄录这些关键段落,突然听到地下室外传来争吵声。

    我悄悄探头,见大祭司正厉声质问老学究:“谁进了禁书区?”

    “是...是新桑王特许的...”

    老学究抖如筛糠。

    大祭司脸色阴鸷:“查清他看了什么书。”

    我悄然从后门溜走,但心知已经打草惊蛇。

    当晚,新桑王在密室召见我。烛光下,他面色凝重:“大祭司起疑了。你查到什么?”

    我展示抄录的段落:“桑国的死亡崇拜是人为制造的。所谓冥界,最初只是安抚灾民的说辞,后来被先王利用,演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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