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桑王并不惊讶:“我早有所怀疑。但证据还不够。”
他指向窗外:“看到那些日夜劳作的民众了吗?他们不是天生就迷恋死亡,而是活着太痛苦,只能寄希望于死后。”
“所以改革要从改善民生开始?”
“不止。”
新桑王展开一幅地图:“桑国三面环山,交通闭塞,民众思想僵化,要改变,必须先打开国门。”
一个计划逐渐成形。
次日,我向新桑王提交了《生之庆典方案》:邀请周边国家来桑国举办文化交流活动,展示不同的生活方式,美食、音乐、体育竞技、艺术展览...所有与“死亡”无关的纯粹快乐。
“太激进了。”
新桑王皱眉道:“大祭司会发动全体祭司反对。”
“所以需要包装。”
我指着方案上的字样:“我们可以称之为''''冥界入世庆典'''',谎称是向民众展示冥界允许的娱乐活动。”
新桑王若有所思:“有道理。桑国人畏惧冥罚胜过王法,如果能证明这些活动''''符合冥规''''...”
筹备工作秘密展开。
我亲自前往邻国游说,以桑国特有的黑曜石和冥界文化研究为交换,邀请他们派代表团参加。
出乎意料,各国反应热烈。桑国长久以来的封闭神秘,反而激起了外界的好奇。
一个月后,“首届冥界入世庆典”的告示贴满桑国大街小巷。
公告巧妙地写道:“大祭司获冥使托梦,特许展示冥界娱乐,以慰生者辛劳。”
落款盖着王室和大祭司的双重印章。后者是新桑王巧妙伪造的。
庆典前夜,大祭司突然造访我的住所。
他黑袍上的骷髅刺绣在烛光下格外阴森,人牙项链随着步伐轻轻碰撞。
“外乡人,”他声音嘶哑道:“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我保持镇定:“大祭司何出此言?”
“那个所谓的庆典。”
他冷笑道:“冥界从无''''娱乐''''之说,你这是要颠覆桑国根基。”
我给他倒了杯茶:“大祭司见过真正的冥界吗?”
这个问题似乎触怒了他:“放肆!冥界岂是凡人能见?”
“那您怎么确定冥界没有娱乐?”
我反问:“或许冥使们忘了告诉您,冥王最近修改了法规?”
大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趁机加码:“新桑王确实收到了冥使新指示,您若不信,明日庆典上自会见证。”
送走将信将疑的大祭司,我立刻进宫见新桑王。
他正在试穿为庆典准备的礼服,一反桑国传统的黑色,选用了象征生命的靛蓝色。
“大祭司起疑了。”
我汇报道:“明天可能会有冲突。”
新桑王冷笑:“我准备好了王宫卫队。”
他转向镜子:“多少年了,桑国君主第一次不穿丧服出席正式场合。”
庆典当天,桑都中央广场焕然一新。
按照我的设计,所有与死亡相关的装饰都被暂时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各国带来的彩色旗帜和鲜花。
主舞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太阳模型,这在桑国文化中长期被冥界月亮符号压制。
第一批桑国国民畏畏缩缩地进入会场,不少人还穿着寿衣“以防不测”,他们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随时准备为“亵渎行为”道歉。
然而邻国乐团的开场演奏彻底震撼了他们。
欢快的民间乐曲响彻广场时,许多桑国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他们习惯了哀乐和挽歌,从未听过如此活泼的旋律。
一个小女孩突然挣脱母亲的手,随着音乐跳起舞来,她母亲惊慌地想阻止,却被身旁的农妇拉住:
“让孩子跳吧...冥使不是说今天特许吗?”
美食区更是引发轰动。
邻国厨师现场制作各种色香味俱全的小吃,与桑国单调的“延寿餐”形成鲜明对比,起初没人敢尝试,直到新桑王亲自品尝了一块蜂蜜糕点,民众才小心翼翼地跟进。
阿芦,那个我见过的年轻寿衣工人咬下一口邻国的肉馅饼后,突然泪流满面:
“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体育竞技区聚集了大量年轻人。
桑国传统只有“冥界军事训练”,而这里的射箭、摔跤、赛跑等活动纯粹为了乐趣,一群桑国男孩红着脸尝试了藤球比赛,笑声传遍半个广场。
最受欢迎的是艺术展区。
邻国画家演示写生技巧时,围观民众发出阵阵惊叹,他们从小只见过冥界主题的宗教画,从未见过描绘鲜活生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