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
    “新转来的患者,莉莉,8岁,诊断为难治性儿童精神分裂症。”

    林燕护士递给我档案,眉头紧锁道:“之前在其他医院攻击医护人员,声称他们''''脑子里有虫子''''。”

    我翻阅档案,当看到“出生地:新希望福利院”时,手指微微一颤。

    那是太阳花计划早期用来收养实验孤儿的掩护机构。

    莉莉的病房比其他房间更明亮,画满了彩色涂鸦,瘦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当我走近时,她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得不似孩童。

    “你不一样。”她对我一笑,声音沙哑道:“脑子里没有虫子。”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什么样的虫子,莉莉?”

    “银色的,会爬来爬去。”她做了个扭曲的手势:“他们把虫子放进人们脑袋里,虫子会吃掉记忆。”

    我心跳加速起来。

    这描述太像太阳花计划的纳米级意识控制器了。

    我假装检查她的瞳孔,手指轻触她的太阳穴,尝试进入她的意识空间。

    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莉莉的意识外围有一层奇怪的防护,像镜子组成的迷宫,我的能力被反弹了回来。

    当我加强尝试时,突然看到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实验室,孩子们排成一列接受注射,莉莉是最后一个……

    “你在偷看!”

    莉莉尖叫着推开我,兔子玩偶掉在地上:“坏医生!和那些人一样坏!”

    护工们闻声冲进来控制局面。

    我捡起玩偶时,无意中碰到藏在填充物里的硬物。

    是个微型数据芯片。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用读卡器查看了芯片内容,视频显示莉莉和十几个孩子被注射某种银色流体,大多数孩子后来出现严重精神症状或死亡,只有莉莉展现出“异常抗性”。

    记录最后写着:“7号样本(莉莉)显示天然意识屏障能力,建议进行脑组织取样研究。”

    我的手颤抖着关闭了文件。

    他们竟然在儿童身上做这种实验!而莉莉的能力,她那种反射意识入侵的特性,或许正是她能存活至今的原因。

    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花数小时陪伴莉莉,不尝试任何治疗,只是陪她画画、搭积木。

    渐渐地,她不再对我尖叫,甚至允许我读故事给她听。

    “为什么你不像其他医生那样给我吃苦药?”

    一天她突然问我。

    “因为我相信你能自己好起来。”

    “但我看到可怕的东西。”

    她抱紧兔子玩偶瑟瑟发抖:“那些孩子在哭,他们身体里有东西在动...”

    “那不是你的错,莉莉。”

    我轻声道:“有时候我们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不代表我们是疯子。”

    她歪头看我:“你真的相信我吗?”

    “我相信。”

    我伸出手:“要试试一个游戏吗?我们可以一起看看那些记忆,然后...把它们放进盒子里。”

    莉莉犹豫了很久,最终伸出小手握住我的食指。

    这一次,当我进入她的意识时,那镜面迷宫为我打开了一条通道。

    我们一起面对那些可怕的记忆,我为她建造了一个特殊的“记忆花园”,将创伤安置在可以控制的位置。

    这不是删除或掩盖,而是教会她如何与痛苦共存而不被吞噬。

    当黎明来临时,莉莉安静地睡着了,脸上终于有了孩童应有的宁静。

    我精疲力竭地靠在椅子上,意识到这才是真正治愈的方式:不是强行改写,而是赋予力量。

    “张医生?”林燕护士探头进来:“您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莉莉有了突破。”

    我揉揉酸痛的肩膀:“我想她的情况会开始好转。”

    林燕奇怪地看着我:“可是...莉莉是谁?我们医院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儿童患者啊。”

    我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我急忙翻开值班表,确实没有莉莉的记录,检查监控,显示我昨晚一直独自坐在空病房里自言自语。

    只有床上的兔子玩偶证明莉莉确实存在过。

    当我拆开玩偶时,里面的数据芯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

    “谢谢你没有把我关进盒子里。我去找其他脑子里没虫子的人了——莉莉”

    我站在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将阳光洒在精神病院的草坪上。

    某个地方,莉莉正在逃亡路上,带着她独特的意识能力。

    而在这里,还有更多的患者等待治愈。

    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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