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身后,医院的地面部分开始震动,窗户一个接一个爆裂,我踉跄着跑向远处的树林,背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当我终于瘫倒在树林边缘,大概半个小时后,我看到有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车门上印着熟悉的太阳花标志……
一个月后,我站在阳光精神病院医生休息室的镜子前,调整着崭新的白大褂。
镜中的男人三十岁左右,黑框眼镜后的双眼沉静如水,胸牌上写着“张默医生”,这个名字是我从三名医院管理人员的意识中精心挑选组合而成的,足够普通不会引人注意。
“张医生,3号病房的患者又发作了。”
护士在门外喊道。
“马上来。”
我回答,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六个月前,当我从那个燃烧的实验室爬出来时,我就知道必须彻底消失,太阳花计划的人会追捕我,而医院里那些幸存的工作人员会记得一个叫程默的危险病人。
所以我做了件从未尝试过的事,我回到医院,触碰了每一个关键人物的额头,像删除电脑文件一样,从他们的意识中清除了所有关于“程默”的记忆片段。
3号病房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用头撞墙,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前额,护工们试图按住他,但每次接近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抗。
“让我来。”
我走近患者,示意其他人后退。
在旁人看来,我只是在温和地与患者对话,实际上我的手指已经悄悄贴上了他的手腕。
瞬间,我滑入了他的意识世界。
这里像一座被飓风摧毁的城市,记忆碎片如纸片般在空中飞舞。核心处是一个循环播放的场景:一辆燃烧的汽车,车内有个女人在尖叫。创伤如此深刻,已经扭曲了他的整个现实感知。
“杰克,看着我。”
我用意识与直接交流,同时在现实世界也保持语言同步:“那不是你的错。”
在他的意识空间里,我重建了那场车祸的场景,但这次我让年轻的杰克成功拉开了车门,救出了母亲。
这不是事实,但有时候治愈需要善意的谎言。
我小心地编织新的记忆网络,覆盖那个创伤节点。
现实世界中,杰克突然停止挣扎,眼神逐渐清明。
他摸了摸自己流血的前额,困惑地问:“我...这是哪里?”
护士们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我写下医嘱:“患者出现明显好转迹象,建议观察两天后评估出院可能性。”
这只是日常工作的开始。
深夜,当医院进入休眠状态,我真正的工作才开始。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一间间病房,在每个患者床边停留几分钟,手指轻触他们的太阳穴,我潜入一个个破碎的意识世界,修复那些药物和谈话治疗无法触及的深层损伤。
躁郁症患者的意识像永不停歇的过山车,我在他们大脑中平衡多巴胺和血清素的虚拟开关;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意识迷宫里有太多声音,我找到那些产生幻觉的神经通路,像修剪树枝一样小心修剪;抑郁症患者的意识则是一片冻结的湖,我用记忆的阳光慢慢融化冰层...
每个治愈的患者出院时,我都会在他们意识深处埋下一个暗示:如果感觉不适,就回到阳光精神病院找张医生。
这是我的安全网,也是我的赎罪方式——为那些因我销毁实验室而失去治疗的重症患者。
但今晚有个特殊病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