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面就是鹿苑了。”
陈武带着二十余名禁卫兴冲冲地跟在我后面:“要围猎吗?”
我摇摇头:“今日只走走,不杀生。”
阿呆闻言,垂头耷脑地原地转了个圈,它似乎能听懂人言,总是对“不”字格外敏感。
穿过一片枫林,前方豁然开朗。
碧绿的草坡延伸到远处山脚,几头梅花鹿正在溪边饮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为一切镀上金边。
我深吸一口气,草木清香沁入肺腑,多日来的疲惫顿时消散不少。
“陛下——”
一声呼喊突然从后方传来。
我回头看去,只见一名侍卫策马狂奔而来:“禀陛下!太尉大人在前面亭子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我眉头一皱。
严武自从军费案后称病不出,怎会突然来猎场找我?
或许是老将军终于想通了,来认错也未可知。
“带路。”
侍卫引我们转向一条偏僻小径,越往前走,我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不是通往任何凉亭的方向,反而越来越深入密林!
阿呆突然停下,耳朵警惕竖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停下!”
我勒住马缰,奇怪地问带路的侍卫:“这是去哪?”
侍卫脸色一变,猛地吹响口哨。
霎时间,四周树丛中冲出上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我们团团围住。
陈武和禁卫立刻拔刀护卫在我周围,但敌众我寡,形势危急。
“严太尉!”
我高声喝道:“这是何意?”
严武从士兵后方缓步走出。
短短半月,这位老将军仿佛老了十岁,胡须花白,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身着轻甲,腰间佩剑,但并未出鞘。
“老臣参见陛下,”他行了个敷衍的礼,语气强硬道:“请陛下移步说话。”
我示意陈武稍安勿躁,下马走向前方一块空地。
阿呆紧紧跟在我脚边,毛发倒竖,显然感受到了危险。
“太尉带兵围朕,是要造反吗?”
我单刀直入道。
严武苦笑一声:“老臣不敢。只是军心不稳,将士们对''''三府对账''''颇有微词……陛下若收回成命,老臣立刻撤兵请罪。”
我面上为难道:“事情已经做了决断,又怎么好收回成命呢?”
“陛下既然不从,那老臣只好……”
严武的手按上剑柄,却迟迟未拔出,显然内心还是有些挣扎。
我正欲再言,突然一声尖啸破空而来。
“陛下小心!”
陈武的惊呼与箭矢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发生。
我低头看去,一支黑羽箭已深深插入我的右胸,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袍。
“谁放的箭,”严武暴怒转身:“老夫说了只谈判不动手!”
场面瞬间大乱。
禁卫们拼死护在我周围,严武的士兵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强忍剧痛,试图维持清醒,但视野已开始模糊。
阿呆发狂般对着树林某处咆哮,随即如离弦之箭冲了进去。
“送我……回宫。”
我艰难地对陈武说完这几个字,便坠入了无边黑暗。
昏迷中,我仿佛回到了司幽国,灰雾弥漫的幽冥宫殿里,我坐在黑玉王座上,俯视着下界乱象,谷风则在阶下,正急切地说着什么,但我听不真切。
“陛下...陛下...”
呼唤声由远及近,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华牧哭红的双眼和周太后憔悴的面容。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右胸被厚厚包扎,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太尉...如何...”
我呼了一口气,口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周太后握住我的手:“严武已被收监。那老糊涂见陛下中箭,当场被俘,现在狱里喊冤枉。”
原来我昏迷后,陈武立刻放出信鸽求援,周太后和华牧察觉异常,当机立断派禁卫统领率精兵救驾,而严武见事败露,竟主动缴械投降,声称绝无伤害皇帝之意。
“箭...不是...他的人...”
我回顾记忆后,断断续续道。
那一箭角度刁钻,明显是要置我于死地,与严武谈判的初衷不符。
太后神色凝重起来:“我也这么想,已经命人彻查,希望没有牵扯到别的势力。”
正说着,谷风匆匆入内,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