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
    初夏的议事堂比平日热闹许多,自从推行议事会制度以来,每月朔望日的朝议成了我最期待的日程。

    今日各郡代表齐聚,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新的《均赋令》。

    “陛下,陇西郡连年干旱,若再按旧制征税,恐生民变啊!”

    “渔阳郡也是!去年遭了蝗灾,税赋却分文未减...”

    “东海郡盐场产量减半,但盐税反而增加了...”

    我坐在上首,听着各地代表诉苦,心中感叹。

    这些声音在过去根本传不到京城,如今却能被我听见,这正是议事会的价值所在。

    “诸位卿所言,朕已记下。”

    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故作皱眉道:“但减税一事牵涉国用,需从长计议。治粟内史——”

    掌管财政的治粟内史韩琦出列,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却亮得惊人:“回陛下,去岁全国赋税共收……”

    他报出一连串数字,我注意到几位郡代表听到“军费占五成”时,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军费竟如此之多?”

    陇西郡代表忍不住质疑:“可我们这里的驻军明明说饷银拖欠半年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议事堂顿时炸开了锅,各地代表纷纷反映类似情况,民间赋税沉重,军方却仍在哭穷。

    “肃静!”

    我提高了声音:“此事朕会彻查。今日先议到这里。”

    不过半月,离平带回惊人消息,军方账目混乱不堪,大量军饷去向不明,而太尉府对此讳莫如深。

    次日朝会,我直接点名太尉严武。

    这位老将在军中已经有三十年,威望极高。

    “严太尉,朕听闻军饷拖欠,可有此事?”

    严武浓眉一皱:“回陛下,确有部分边军饷银未及时发放,但这是因...”

    “因赋税不足?”

    我打断他:“可治粟内史报称,军费已占赋税五成。”

    严武脸色微变:“陛下明鉴,军费开支庞大,五成也仅勉强维持啊。”

    “那太尉可愿将各项军费明细报来,让朕看看钱都花在何处?”

    我好奇道。

    严武浑身一颤,络腮胡子抖了抖:“这...军机要务,臣恐不便。”

    “赋税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轻笑一声:“莫非太尉觉得朕看不懂账本?”

    朝臣中传出几声轻笑。

    严武脸色涨红,突然跪地叩首:“老臣绝无此意!只是军费涉及边防布置、兵力调配等机密,若公开恐不便。”

    “朕不要布防图,只要账本。”

    我收敛笑容,定定看着他:“比如马匹购置费多少?军械维修费多少?士兵饷银多少?这些也算机密?”

    严武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心中了然。

    这位老将或许擅长打仗,但对后勤管理一窍不通,账目混乱多半是下面人搞的鬼。

    “这样吧。”

    我缓和了语气:“三日后,请太尉与治粟内史、少府一同入宫,咱们好好对一对账。”

    严武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应允。

    我瞥见离平在队列中微微点头,显然明白我的用意。

    三日后的对账会堪称一场好戏:治粟内史韩琦抱来半人高的竹简,将过去三年赋税分配情况娓娓道来;少府令则详细禀报皇室开支;唯独严武只带了薄薄一卷账册,上面笼统地写着军费”二字,毫无明细。

    “严太尉,这就是你说的''''军费庞大''''?”

    我抖了抖那卷轻飘飘的账册:“连购置几把刀、几匹马都说不清?”

    严武面如土色,突然转向身后一个瘦小文官:“还不快说话!”

    那文官与我对视,忽然扑通跪地:“陛、陛下恕罪!实际军饷只用了赋税三成,其余...其余都被太尉府挪作他用...”

    “什么用途?”我冷声问道。

    “修、修建太尉别院...购置古董...还有...”

    文官的声音越来越小:“给各位将军的补贴……”

    殿内一片死寂。

    我看向严武,老将军已经冷汗直冒,再无往日威风。

    “严太尉,你可知罪?”

    严武突然老泪纵横哭道:“老臣...老臣糊涂啊!只想着将士们辛苦,多分些好处...却不知下面人如此胆大妄为。”

    我没有立即降罪,而是转向少府令:“皇室开支可有问题?”

    少府令战战兢兢地报了几项奢侈用度:先帝冥诞的排场、太后寿辰的庆典、后宫不必要的修缮,虽然比起军方贪墨是小巫见大巫,但也绝非小数。

    我沉思片刻,朗声道:“自今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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