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所见所闻与神鸟的警告不断在脑海中交织,我起身点燃烛台,决定查阅一些古籍,寻找关于琥珀国的历史记载。
皇家图书馆的午夜静谧而神秘,月光透过高窗洒落在古老的书架上,为那些尘封的典籍镀上一层银辉。
在一本名为《琥珀国起源》的羊皮卷中,我发现了一段令人不安的文字:
“...大灾变之后,万物皆被金色树脂所覆。生灵困于其中,如时间静止。唯紫翼神鸟穿梭其间,啄开琥珀,释放生机...”
这段话旁边还有一幅插图:一只紫色的大鸟正在啄开一块琥珀,里面的人形生物伸出手臂,似乎渴望自由。
“这就是答案吗?”
我喃喃自语,手指轻抚过粗糙的羊皮纸。
突然,袖中的紫色羽毛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我的发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维斯特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陛下,边境急报!贝壳国撕毁停战协议,突袭了我们的北部要塞!”
布莱德血脉中的暴烈瞬间在我体内沸腾,愤怒如岩浆般涌上心头,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我抓起桌上的灯台,狠狠砸向墙壁。
“召集军队!朕要亲自……”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心脏。
我踉跄着扶住书架,袖中的紫色羽毛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只神鸟,它紫色的眼眸中充满警告。
“陛下!您怎么了?”
维斯特慌忙扶住我。
神鸟的幻象消失了,但它的警示犹在耳边:暴怒只会让你与神身更加疏远。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边境军团坚守要塞,同时派使者前往宝石国,寻求联盟。至于贝壳国……朕要召开元老院紧急会议,再做决断。”
维斯特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克制。
他行了一礼,匆匆离去执行命令。
宝石国与我们签订商贸往来互相免除关税的协议,成功抵挡住了贝壳国的侵犯,贝壳国侵犯失败,向两国献出了十车的贝壳,再次签订停战协议。
我独自留在图书馆中,再次展开那幅紫翼神鸟的图画。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神鸟所说的“解救琥珀中的平民”不仅仅是指物质上的救助,更是指打破那些无形的禁锢:贵族的贪婪、平民的无知、整个帝国的停滞不前。
紫水晶王城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要解救这个被“树脂”封印的帝国,我需要更多的智慧,而非武力;需要耐心,而非冲动。
我轻轻抚摸那片紫色羽毛,在心中对神鸟许下承诺: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找到方法,让这个凝固的帝国重新流动起来,让所有被封存的生机重获自由。
暴雨敲打着紫水晶王城的琉璃窗,我独自坐在皇家图书馆的最深处,面前摊开的古籍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紫色羽毛被我放在一盏水晶灯旁,它的光芒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柔和,像一只安静注视我的眼睛。
是《珍珠国纪年》。
这本被虫蛀得斑驳不堪的羊皮卷,记载着琥珀国之前那个已经消失的王国,我小心翼翼地翻动脆弱的书页,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让这段历史化为齑粉。
“……珍珠历379年,天降暴雨四十昼夜,江河决堤,万顷良田尽成泽国……”
我的手指停在这段描述上,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刹那间将图书馆照得惨白。
雷声轰鸣中,我仿佛听到了远古洪水的咆哮,看到了无数平民在浊浪中挣扎的景象。
继续往下读,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国王布雷德听信近臣谗言,以为洪水只淹低地,遂命工匠赶制大船,仅供皇室与贵族避难。平民不得近船,违者射杀...”
书页上的墨迹在这里变得模糊,似乎记录者也不忍详述,但接下来几页的插图已经说明了一切:衣衫褴褛的平民被洪水围困在屋顶、树梢,而装饰华丽的船只载着锦衣玉食的贵族在远处冷漠地观望。
“...洪水退去后,尸横遍野。幸存者无家可归,又逢疟疾横行。贵族们却借机低价收购土地,囤积粮食高价出售...”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布莱德血脉中的暴烈又开始翻涌起来。
袖中的紫色羽毛突然变得滚烫,我赶紧握住它,让那股清凉的力量流遍全身。
平息下来后,我翻到了最后一章。
这里的字迹更加潦草,像是匆忙中记录:
“……琥珀族趁乱入侵,珍珠国守军早已饿得拿不动武器……国王布雷德被琥珀战士斩首于王座之上……贵族们被锁在装满珍珠的房间里活活饿死……珍珠国从此改称琥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