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个如贾敬所言,贾氏一族在朝堂文武攻讦之下分崩离析,家破人亡了的话,她更无面皮下地去见贾氏的列祖列宗啊!
“赦弟,我知晓你不甚理解为兄此刻作法。”
见史老太君张口无言,深知其性格的贾敬,便知晓自己业已说服了对方,接着,面颊消瘦的贾敬便抬头,瞧向面上满是挣扎表情的贾赦言道:“为兄也不需要你理解,为兄只希望你知道,为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贾氏一族的存续————”
“敬大兄,你莫言了,弟自是信你的。”
连林玄都能听得出来,贾敬此刻乃是为了说服贾赦。
作为当事人的贾赦,亦是听出了贾敬此言之意,不等贾敬言辞道尽,贾赦便抬手截断贾敬之言道:“敬大兄且说,需要弟做些什么?”
“现阶段,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要你去看。”
瞧看着贾赦面上的挣扎之色,贾敬便知晓贾赦内心仍在挣扎,因而,贾敬并未曾直接道出计划,而是沉默片刻之后抬头道:“我要你用你这双眼睛,同我一并,一同好好地瞧看瞧看,此时我宁荣二府,贾氏一族诸般子弟之中,还有几多可用之人。
贾敬言落,不等贾赦开口,便扭过头来,看向史老太君言道:“烦请婶娘,将政哥儿及敏儿妹子唤来————”
贾敬此言尚未及得落地,史老太君院中,便响起了贾敏的声音:“不用唤了,我业已至了。”
贾敏前来,恪守人设的林玄,自是忙起身前迎。
出得大厅,林玄便眉头蹙起的瞧看向衣着单薄,身上也未曾披上一件袄子的贾敏道:“师母,夜色已深,您这身子骨本就未曾痊愈,怎滴还穿的这般单薄————”
“是啊敏儿,你怎滴穿的这般单薄?”
林玄的言辞尚未及得落地,最为疼爱幼妹的贾赦,亦是禁不住瞧看向贾敏说道,不等贾敏回话,贾赦便扬声呼喊说道:“邢氏,你速速同凤丫头去为敏儿取一件遮风的袄子来!”
“玄儿,兄长,你等过虑了。”
见林玄与贾赦如此关心自己,贾敏忙解释道:“珊瑚给我备了袄子,不过是那车架闷热,便暂时将那袄子脱了————”
言辞未落,那珊瑚便抱着件狐裘袄子入了史老太君院中。
令邢夫人与王熙凤莫要操累,又至贾赦跟前心疼地询问贾赦身上的伤势后,贾敏方才至了贾敬跟前,瞧看那骨瘦如柴,满脸斑印的贾敬,贾敏禁不住淌出泪花地泣声道:“敬大兄,这才几年不见,您怎滴瘦成这般模样了————”
瞧看着贾敏面上的神色,听着贾敏那情真意切的关切,贾敬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霎时荡起层层涟漪,禁不住自怀中掏出一方巾帕,递了贾敏安抚道:“敏儿莫哭,我这身子尚且硬朗————”
见贾敏仍旧哭个不休,贾敬禁不住扭头瞧看向贾赦与史老太君。
瞧那归了荣府之后,便如同那庙宇里面的神象一般,浑身上下几无人气儿的贾敬如此,贾赦与史老太君对视一眼,亦是至了贾敏身前,柔声安抚。
安抚毕,那贾敏便看向众人道:“母亲,敬大兄,兄长,玄儿,我方才至了厅中,便闻听敬大兄要唤我与二兄前来,不知敬大兄如此,所为何事?”
现场众人林玄辈分最小,因而面对贾敏之问,林玄自是解释开口:“师母是这样的————”
“若是此事的话,敬大兄却是莫要去唤二兄了。
2
解释完毕,得知此间种种的贾敏,便瞧看向贾敬言说开口:“依着二兄那性子,其若是知晓敬大兄欲将珍哥儿推出去,以珍哥儿的性命应对文武攻讦,其定是不从的。”
贾敏深知贾政的性子,依着其迁腐的脾性,其又怎肯以贾氏子弟的性命为筏,谋算其他?!
“敏儿所言甚是,自你我自污之后,老二虽改了诗酒放诞的性子。”
贾敏言辞落地,贾赦便极其认可的点了点头道:“然,自那之后,其却是越发的迂腐了起来,且不谙世情,若他知了此事,非但不会有所裨益,反而会令敬大兄所谋横生枝节。”
“所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念着贾氏一族智商洼地的贾政那往日的表现,贾赦瞧看向贾敬言道:“若敬大兄想要成事,还是莫要令老二知晓此事罢。”
闻听贾赦贾敏皆如是言说,安抚了贾敏后,再次恢复古井无波模样的贾敬叹息一声道:“我在玄真观中亦闻政哥儿端方正直,谦恭厚道之名,我原以为政哥儿这是开了窍。”
“现在瞧来,政哥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啊!”
老实为无用之别名。
若是荣府未曾开罪宣靖帝之前,依着贾敬与贾赦的谋划,宁荣二府只有贾政这么一个得代善公临终奏表的老实人,留在朝中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