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云市完全进入了夏季,作为一座靠海的城市,大雨接着小雨,乌云敲出闪电,不间断。

    雨滴被风吹乱了轨迹,重重砸在这面宽大的玻璃窗上,一整面像一幅会动的油画。窗外风声不停,窗内全然不知,只响起钢笔敲打桌面略有节奏的纯音乐。

    角落里有今早新换的茉莉花,桌上的咖啡热气未散。

    女人坐在椅子里,墨绿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白色衬衣的一边袖子被卷起,洁白的手臂放在桌上,带动手腕一点一点敲打着手指间的钢笔。

    桌前站着一个人,额前有薄汗沁出,低着头,视线里仅能看到那支钢笔。

    钢笔的主人,这家公司的继承人。

    助理战战兢兢地汇报今天的工作。老板名下有一家画廊,近段时间一直没空打理,所以助理还要负责汇总画廊的运行情况,可谓是身兼数职。

    “除了这些,最近还有别的事吗?”古板说。

    助理回想了一下。

    “老板,六个月后要展示的那批画作中,画廊尽头的画家执意要更换画作。”

    “我记得那个位置林副已经安排好了展示哪一幅?”古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钢笔。

    林奢清,近段时间画廊的负责人。

    “毕竟是同一位画家的系列作品,没有变更展示所有权,只是换了一幅。我们没有当面答应,具体还需您来定夺。”助理灿灿地笑。

    “画家想指定哪一幅?”古板对更换的画作有些好奇。

    “对方表示那幅画到时会送到画廊。”

    “联系画家,面谈。”

    “今早我们已经联系过了,画家表示目前不在云市。”助理在心里替这位画家捏了把汗。

    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出去,随后端起咖啡抿了抿,不悦的神色尽显。

    纯白色的咖啡杯上题了四个字:一帆风顺。

    女人的眼神失焦,刚好瞟到,越看越觉得这杯子不顺眼。

    新换的杯子?怎么这么丑。

    枫见画驿是云市知名的画廊,产业面向国际,连接着画家与买家,其挂在走廊尽头的画一直以来都是精挑细选。

    站在画家和访客的角度,一方要心甘情愿居于廊外,一方要甘之如饴走进廊内,这就是她们评判画作位置的标准。

    有些画廊确实会把精致的画展示在进门显眼的位置,或是精心准备的似乎并不起眼的角落。但枫见的“终章绝响”特色从未改变,每一次的收官之作都让人心服口服。

    这家画廊是古板在大学时期开设的,距今已经四年了。

    半个月后有一场画展,林奢清得知她在公司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后,让她务必到场。

    确实已经很久没去画廊了。

    思考没一会,古板往高层打了个电话,将外套挂在手臂,拿起车钥匙便出了办公室。

    窗外阴雨连绵,望不到没落的夕阳。

    浮云下,古巷内,雨水从古旧的屋檐上滑下,断成一串串。

    屋檐下,一个身影忙忙碌碌。

    木质工作台上堆放着许多烧制完毕的陶器,形状各异。工作台前,身着工作服的女人手持画笔正在给陶器上色,釉料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

    门窗紧闭,雨声不停,角落的陶艺拉坯机似乎已有些时日未被使用。

    许是天气的缘故。

    过了好些时候,女人手中的陶器终于被放稳在桌上,是一个小花盆的样式,盆身大部分仍呈土黄色,只有正中央画有一株兰花。色调浅淡的兰花融于暗沉的陶器表面,并不显得突兀。

    作画者痴迷地观摩着自己的作品,直到窗外透入的光亮不足以支持她再看下去。

    女人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钟表,有些着急,脱下工作服后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了屋子,顺着一节走廊走到了大厅。她拿起柜台内的伞,走出大门并落下锁,撑着伞往雨幕匆匆离去。

    古老板在处理完画廊的一些事后,想着挑选一下近日即将举办的画展上要摆放的鲜花。就近找了家花店,停好车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店员问道。

    古板回想了一下马上要展示在画廊的那些画作,又比对了一下店里的鲜花,很快就说出了需要的花类品种。

    雨已经很小了,趁着店员清点,古板无聊地站在店门口张望,想看看能不能碰到近来投喂的小黑。

    昏黄的路灯下,地上有支白色玫瑰,淌在水里,连同零落在周围的几片花瓣。

    地面上有着扭曲的反光,反倒像是在给那支玫瑰打光,显得高贵又冷艳。

    古板抬手挡了挡细雨,握着细枝将玫瑰捡起。

    细微的水流声。

    在这小雨中,她听到更清脆的声音,是一双低跟鞋,鞋跟敲响了青石板。她寻觅声源,抬眼望去,街角行进黑伞下,黑色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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