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顺着夜风刮进地下车库,越来越近。
这声音让大飞头皮发麻。
他不想死在牢里,知道洗钱是重罪。
但他知道,高景明手里还攥着更烂的账。
烂到足够让人吃枪子的账。
“我还能戴罪立功!”
大飞猛地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
“高景明背着人命,这事儿你们肯定不知道!”
张砚转过头盯着地上的人。
大飞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2014年,宏图车队死过一个车手。”
“那人叫林建东,外号老林。”
张弛手里的车钥匙“啪”地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这名字别人不熟。
他太熟了。
那是他刚进拉力圈时,带他跑过好几场野赛的启蒙恩师。
老林死在巴音布鲁克的魔鬼U型弯。
连人带车掉下悬崖。
当年的警方通报,定性是车辆失控造成的意外。
大飞喘着粗气语速极快,生怕警察进门前说不完。
“根本不是意外,是高景明干的!”
“当年老林发现了高景明在他的赛车上装作弊器。”
“老林是个死脑筋,吵着要拿证据去组委会实名举报他。”
大飞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来回撞击。
“高景明怕事情败露,让我半夜去车库盯梢。”
“他亲自拿针管,往老林的刹车油管里打了强酸。”
“第二天正赛,车到了悬崖边,刹车直接踩空。”
大飞闭上眼睛,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
“那车摔下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张砚站在原地,前世关于剧情的记忆拼图快速翻转。
原著里从来没交代过张飞的亲生父母是谁,只说是个被遗弃在张弛家门口的孤儿。
但半个月前,张飞翻出了当年襁褓里带出来的那把长命锁。
那个银锁背面,刻着一个被磨损大半的齿轮图案。
值得注意的是,那是宏图车队早期只用过两年的旧版队标。
原主在德国修车时,接触过大量旧款赛车配件的图谱。
那个Logo早就刻在张砚的知识库里,线索在这一秒全部咬合闭环。
老林当年车毁人亡,遗孀走投无路。
张飞根本不是什么路边捡来的野孩子,他是老林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张砚看向张弛,张弛的背已经抵在了皮卡车的车门上。
一米八几的汉子,两条腿软得撑不住身体。
他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
五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
门口那个破纸箱里,几个月大的婴儿哭得嗓子都哑了。
纸箱底下压着半截宏图车队的外套。
老林的妻子到处上访碰壁。
整个拉力圈都知道,高景明一手遮天。
只有他张弛,是个见谁不爽都敢上去干一架的愣头青。
她只能把这根独苗,托付给唯一敢硬刚宏图的人。
张弛把脸埋在粗糙的掌心里。
五年来,他为了张飞的户口低三下四。
为了养活这孩子,去非法飙车,去工地搬砖,去卖炒饭。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
现在才明白,那是恩人拿命换来的因果。
压抑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张砚走过去蹲在张弛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哥哥颤抖的肩膀。
“哥。”
张砚的声音冷得出奇。
“不哭了。”
他拍了拍张弛的后背,力道很重。
“老林前辈的仇,加上你这五年的冤屈。”
“咱们连本带利收回来。”
张弛抬起头,眼睛红得滴血。
他用袖子粗暴地蹭掉眼泪,扶着车门站了起来。
“高景明的命,老子要在赛道上亲手拿。”
张砚重新拿出录音笔。
“你刚才说的,再重复一遍,每一个字都要说清楚。”
大飞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张砚按停录音,把音频文件直接上传到加密云盘。
手机闪光灯亮起,大飞按过手印的认罪书被拍成高清照片。
打包,加密,发送。
收件人有两个。
一个是赛事纪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