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张砚看着墙上的钟。
“从发车线到第一赛段计分点,全长三十四公里。”
张砚闭上眼。
“左三接右四,全油门一百米。”
“重刹入发卡弯,切内线出。”
没有路书,没有任何提示。
张砚报出的每组数据,连入弯提前量和出弯油门开度都精确到了极致。
记星看着手表,眼睛越睁越大。
张弛站在原地,看着闭着眼的张砚。
张砚的身体随着报出的路况做出微小的倾斜。
连张弛平时喜欢晚刹车的习惯都算进去了。
七分钟,张砚把第一赛段的数据全部背完。
“停。”记星放下手。
他抬起头看张砚。
“一字不差。”记星咽了口唾沫。
“而且他把你的过弯习惯加进去了。”
“比老孙当年报得还提前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在拉力赛里能决定生死。
张砚睁开眼,走回长椅前。
“我说了,这1462道弯,我比谁都清楚。”
张砚盯着张弛“我不去送死。”
“我是去帮你赢。”
张弛没说话。
他看着张砚指骨上渗出的那点血丝,脑子里全是烂在修车铺里的画面。
他太想跑了。
老孙在病房躺着,这口气他必须出。
“车里没空调。”张弛突然开口。
声音很低。
“六十多度,脱水能把人烤干。”
“我抗热。”张砚接话。
“失重感会让胃酸倒流。”
“我早上不吃饭。”
张弛踢开地上的手机壳。
“上了赛道,高景明的车撞过来,铁皮不认人。”
张砚露出带着算计的冷笑。
“他撞不到我们。”
张砚转身把路书装进包里。
“我发给纪检委的邮件起作用了。”
“宏图车队的两个欧洲赞助商连夜撤资。”
张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高景明现在焦头烂额忙着填窟窿。”
“剩下的几天,他没精力盯着我们。”
“这是我们把车调到极致的唯一机会。”
张弛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弟弟。
五年前摔门出国的叛逆小孩,现在成了把钢刀。
能斩断所有烂摊子。
“行。”
张弛捡起地上的手机。
“下午大本营,上车实操。”
张弛把破手机揣进兜里往外走。
“要是跟不上节奏。”
走廊里传来张弛闷闷的声音。
“老子照样把你踹下车。”
张砚把包甩上肩,洗得发白的飞驰车队外套在风里扬起。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参与这个故事。
这届巴音布鲁克。
他要和张弛一起把失去的东西。
一秒一秒,全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