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把话挑明。
老孙立马收了嬉皮笑脸的样,抄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不到两个小时,老孙扛着一麻袋设备赶了回来。
八个高清摄像头无死角绑定在维修区、配件箱和赛车停放点。
连供电线路都用了张砚特制的独立电源,根本不怕被人剪线。
维修棚里,记星根本没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带着三个年轻技师,正趴在那台EA888扩缸机上疯狂捣鼓。
高原缺氧,空气密度比平原低了百分之三十。
这会导致发动机进气量严重不足,动力流失能达到两成。
记星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满屏的代码正在飞速滚动。
“把废气涡轮的旁通阀全开!”记星冲着底下的技师吼道。
“进气歧管温度降不下来,强制喷射水甲醇混合液!”
张砚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空燃比数据。
“把高压油泵的喷油压力再往上提零点五个千帕。”张砚给出建议。
记星眼睛一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样动力是能保住,但火花塞的寿命会缩短一半。”
“那就每个赛段换一套新的。”张砚毫不犹豫。
钱能解决的技术问题全砸在刀刃上。
深夜两点,营地里连风声都小了。
张砚从维修棚出来,准备去检查最后一遍监控线路。
路过老孙的帐篷时,透着帆布看到里面还亮着微弱的光。
张砚放轻脚步掀开一条缝,老孙一个人坐在行军马扎上。
身上裹着一件破军大衣,嘴里咬着个手电筒。
手里捧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全新勘路路书,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蓝相间的线条和标记。
老孙用冻得发僵的手指翻过一页,嘴里念念有词。
“左三长接右四,暗坑,距离两百……草,这弯怎么这么急。”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巴音布鲁克一千四百六十二道弯,每一个弯道的数据都必须刻在领航员的脑子里。
这本路书,就是张弛在悬崖边上的命。
张砚隔着缝隙看着老孙那个佝偻的背影,一股极度压抑的烦躁感直冲天灵盖。
他比谁都清楚原著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就是在赛前的勘路阶段,孙宇强驾驶的勘路车被人动了手脚。
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下三十米高的碎石坡。
重伤住院,领航员位置彻底空缺。
张弛因此被逼入绝境。
这是悬在飞驰车队头顶上的一把铡刀。
高景明想废了老孙断张弛的臂膀。
这辈子,这道坎必须给硬生生趟过去。
张砚没去打扰老孙,悄无声息地退开。
他走到那辆准备明天用来勘路的普拉多越野车前。
直接钻进车底,打开强光手电,把刹车油管和底盘连杆一寸一寸地检查了一遍。
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放过。
确认毫无异常后,张砚才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把一张折叠行军床直接搬到了勘路车旁边。
就这么和衣躺下,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清晨六点,第一缕极其刺眼的阳光撕破了雪山顶上的云层。
整个巴音布鲁克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各家车队的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冷空气里拉得很长。
张弛穿着整洁的赛车服,拉开普拉多勘路车的驾驶室门。
老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抱着路书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孙哥,昨晚熬夜了?”张弛系上安全带。
“熬个屁,这里的蚊子比牛犊子还大,咬得老子睡不着。”老孙打了个哈欠,满嘴胡话。
张砚站在车头,按住机舱盖。
“勘路车限速八十,不准飙车。”张砚死死盯着张弛。
“今天重点核对悬崖路段的沉降数据,有任何异常立马通过无线电汇报。”
张弛挂上D挡,冲张砚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这路我跑了五年梦里跑了五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