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卷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赵经理等得有点不耐烦,身子往前探了探。
“张总监,你们在网上的手段很漂亮。”
“但现实不是拍电影。”
他敲了敲那张支票。
“你们那台拿二手件拼出来的四驱车,连我们外包团队的技术底线都够不上。”
“万一在喀什的戈壁滩上散了架,张弛的命还要不要?”
这不仅是买断,也是威胁。
张砚终于放下了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
看都没看那张两百万的支票。
“你们慌了。”
张砚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咬字异常清晰。
赵经理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如果那台三千万的车真有你们吹的那么强,你今天不会坐在这吃油烟。”
张砚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脚边的垃圾桶。
“高景明给你们通过气了吧?”
赵经理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
万盛确实接到了高景明那边的暗示,要卡死飞驰车队的复出。
张砚拉开随身的背包拉链。
没掏文件,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推到赵经理面前。
“赵总,两百万买个退赛声明,这生意我不做。”
张砚直视着对方。
“但我们可以做笔大的。”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拟好的对赌协议,压在刚才那张支票上。
赵经理扫了一眼标题愣住了。
“你们跟我对赌?”
赵经理压下火气。
“怎么赌?”
张砚手指点在第一条条款上。
“喀什表演赛,飞驰车队如果输给万盛。”
“车队当场解散,张弛永久退出国内拉力赛。”
“我们甚至可以签终身禁赛声明。”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只要张弛永远消失,万盛不仅能完美解决眼前的公关危机,还能顺水推舟卖高景明一个人情。
“那如果你们赢了呢?”
赵经理盯着张砚。
张砚点在第二条。
“万盛立刻签下飞驰车队全年的独家冠名赞助合同。”
“赞助费,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全款结清。”
用一千五百万的空头支票,换张弛永久滚出赛车圈。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那台三千万的合资厂队怪兽,经过顶尖团队三年调校。
马力、扭矩、底盘刚性,全是碾压级别的数据。
欧洲车手更是跑过两年WRC分站赛的老油条。
飞驰车队凭什么赢?
凭那台在修理厂待了十五天的拼装车?
赵经理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
“张砚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别把命搭进去。”
“这份协议我签。律师公证费我来出。”
他刷刷几笔签下名字盖上公章,把协议推了回去。
“希望三天后在喀什,你们别赖账。”
赵经理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
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那份对赌协议扔在仪表盘上。
张弛看了一眼上面一千五百万的数字没说话。
“喀什的赛道,三分之二是戈壁碎石。”
张砚系上安全带。
“万盛的车马力太大,在这种路况下悬挂受不住,轮胎消耗会快三倍。”
他脑子里装着原剧情的技术参数。
这台三千万的怪兽,原本是在铺装路面上跑直线加速的工业废品。
拉到新疆去跑拉力,纯粹是资方为了宣传搞的外行操作。
“我算过路线。”
张砚转头看着张弛。
“有一条横穿干涸河床的野路,比官方赛道近两公里。”
“但满地全是三十公分以上的暗石。”
那是对底盘和减震极其变态的考验。
张弛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咱们那台用国产特种钢焊出来的骨架,扛得住?”
“扛得住。”
张砚回答得很干脆。
“只要你敢把油门踩到底,那台车就不会散架。”
张弛把烟头弹出窗外,桑塔纳打火启动。
发动机发出破旧的轰鸣。
“走。”
张弛挂上档踩下油门。
“去新疆,给这帮外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