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肉是我切的，你嫌老你自己切去！”

    吵吵嚷嚷的声音重新填满了巷子。

    晚上九点张砚的手机林臻东发来微信。

    “看到判决了，恭喜。”

    “顺便说一声，宏图倒了之后吐出来三个赞助商，国内排名前十的零配件品牌，合同都到期了没有续约方。”

    “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下面跟了三张名片截图。

    张砚扫了一眼，两个是做轮胎和刹车系统的大厂，一个是做车载电子设备的新锐品牌。

    他回了一条：“人情记上了。”

    林臻东秒回：“少来这套。赶紧把车队撑起来，我可不想明年巴音布鲁克的对手是一支穷酸车队。”

    张砚他把三张名片截图存下来，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

    第二天他花了一整个上午审合同。

    三份赞助意向书，条件一家比一家优厚。

    轮胎厂商开的最大方，三年八百万赞助费加全套轮胎供应

    附加条件是车队涂装必须有他们的logo占整车面积百分之四十，同时要求张弛每年出席不少于十场商业活动。

    刹车系统的大厂更直接，愿意免费提供赛事级制动系统

    但要求技术共享，记星所有的调校数据归他们所有。

    张砚把这两份划掉了。

    占涂装他能忍，绑商业活动张弛受不了。

    要技术共享，记星能把他们的人从铺子里踢出去。

    第三家，做车载电子设备的国产品牌。

    规模不大成立才四年，但产品线和飞驰的需求刚好契合。

    赞助金额不高，两年三百万，但车身logo不超过百分之十五，不绑商业活动，唯一的要求是联合冠名赛事宣传物料。

    张砚拨了个电话过去谈了四十分钟，把赞助金额从三百万聊到了三百八十万

    附加了一条免费提供全套赛事数据采集设备的条款。

    挂了电话他在合同意向书的末尾签了字。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上海市地图摊在台面上。

    张弛端着搪瓷杯路过，歪头看了一眼。

    “你干嘛？”

    张砚用红笔在远郊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修车铺太小了，挤不下第二辆赛车。”

    张弛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看了两秒。

    “你要干嘛。”

    “搞个正经基地。”张砚把笔盖拧上。

    “飞驰车队不能一辈子窝在巷子里。”

    张弛喝了口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别超预算。”

    那天夜里，修车铺二楼的阁楼灯亮了很久。

    张飞睡在小床靠墙的那一侧蜷成一小团，脸埋在枕头边上呼吸均匀。

    张弛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墙。

    他手里攥着那把长命锁，铜质的，磨得发亮

    锁面上刻着的车队队标已经被他的指腹摩挲了无数遍，纹路都快要平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张飞上幼儿园第一天拍的照片，穿着蓝色的小书包咧着嘴笑，门牙掉了一颗。

    张弛把长命锁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出生日期。

    张飞翻了个身，小手搭到了张弛的膝盖上。

    张弛低头看了看那只小手，五个手指张着，指甲缝里还有白天画画蹭上去的蜡笔屑。

    他把长命锁塞回枕头底下轻轻把张飞的手放回被子里。

    然后他关了灯靠着墙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