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鉴定组说原始数据已经在翻车起火时损毁了无法比对。我提供的调校记录只能证明我交车时的状态不能证明之后发生了什么。”

    “证据链断了。”

    “对。”

    电话两头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

    “后来宏图车队的人开始在圈子里放风。”

    “说我给周然调校的底盘有隐患，是间接导致翻车的原因。”

    “我拿着调校记录找了三家车队，没有一家肯看。”

    “风声一出去，整个拉力赛圈子没有人敢用我了。”

    张砚攥着手机，指节硌在手机壳的棱角上。

    记星被行业打压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技术有问题，不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

    是因为他当年替一个死人说了一句真话。

    高景明用一条命堵住了周然的嘴，又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封死了记星的路。

    “你说的这些，有留底吗？”张砚问。

    “调校记录、你和鉴定组的沟通、宏图车队放风的证据。”

    “调校记录在。”“纸质版锁在我工具箱的夹层里，电子版我备份了两份。”

    “和鉴定组的沟通没有书面记录是面谈。但我记得鉴定组组长的名字。”

    “宏图放风的事没有直接证据都是口口相传。但当年有几个车队经理私下跟我说过原话，其中一个——”

    记星又停了一下。

    “其中一个是万和平。”

    高景明手底下干了十年的人，胆小怕事，但会在关键时候把U盘递出来的人。

    知道的东西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最后一件事。”张砚说。

    “说。”

    “周然出事后，你还敢接张弛的车。”

    电话那头沉了五秒。

    记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张弛是事故之后唯一一个还敢找我改装赛车的人。”

    “全行业都在传我调校出过事故，他来修车铺找我的那天我以为他是来退订的。”

    “他进门看了一眼我桌上的调校记录翻了十分钟，抬头跟我说”

    “''''你的数据没问题，活该出事的不是你的车。''''”

    “就这一句。”

    “从那以后我只给他一个人的车队干活。”

    电话挂断了，张砚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阁楼上传来张飞翻身的声响，行军床的弹簧吱了一声。

    张砚转回电脑前打开律师的邮件对话框，补发了第二封邮件。

    “补充信息：记星（飞驰车队首席工程师）曾于2015年赛前为周然赛车做底盘调校，调校完成后ECU程序被篡改，疑似第三方介入。“

    ”记星保留有完整调校记录原件。“

    ”事故后宏图车队散布不实信息，将事故责任引向记星导致其被行业封杀至今。”

    “建议将记星的调校记录纳入证据链，申请对周然事故的ECU程序进行数字取证溯源。”

    “另：请安排与万和平的补充会谈，他可能掌握宏图车队当年散布不实信息的更多细节。”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路灯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张砚站起来走到卷帘门边，突然论坛那个匿名账号回了一条消息。

    “你真的是张弛的弟弟？”

    张砚的拇指压在屏幕上，回了两个字。

    “是的。”

    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等了很久。

    “周然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