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命锁翻到背面,银片的右下角一个压印标记。
盾形轮廓,里面套着一个抽象的引擎活塞图案。
压印不深边缘有些模糊,像是用硬物在银片软化的时候随手戳上去的。
张砚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几天前存的图片。
2015年宏图车队的官方注册队标盾形轮廓,内嵌引擎活塞图案。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张弛面前和长命锁并排放在一起,很明显这一模一样。
张弛盯着那两个图案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捏着长命锁的边缘,指腹上的老茧刮过银片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想说什么。”
“张飞的亲生父亲,可能和宏图车队有关。”
张弛把长命锁放回布袋里。
布袋攥在手心,棉布被指节捏出了褶皱。
他的目光偏向阁楼的方向。
楼板上方张飞翻了个身,行军床的弹簧吱嘎响了一声然后又归于安静。
“他的亲生父母,把他丢在我家门口的时候。”
“身上只有这把锁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拜托了''''三个字。”
“纸条还在吗?”
“在。”
张弛从布袋的底部抽出一张纸片,张砚展开纸片。
这字迹歪歪扭扭,横竖的笔画有明显的抖动痕迹。
写字的人当时的手在颤,不是潦草是控制不住。
纸片的右下角边缘有一个指印,颜色已经氧化发暗了。
不是墨水也不是泥,是干涸的血。
张砚用手机的微距模式拍了纸片的正面、反面、褐色指印的特写。
拍完他把纸片重新折好放回布袋里,递还给张弛。
张砚坐回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2015年 宏图车队 车手 事故”
搜索结果的前四页全是宏图车队的赛事报道、夺冠新闻、赞助商合作。
第五页。
一条旧新闻,发布日期是2015年4月17日来源是一家地方体育资讯网站,阅读量只有三位数。
标题:《宏图车队车手周然在赛前测试中发生翻车事故,不幸身亡,赛事组委会认定为操作失误》
新闻正文只有四百字,配图一张。
周然穿着宏图车队的深蓝色队服站在一辆拉力赛车旁边。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很瘦,颧骨高,笑起来眼角有纹路。
胸口的位置绣着那个盾形活塞队标。
新闻正文的措辞很官方“赛前例行测试”“高速过弯时车辆失控”“翻车起火”“送医不治”“组委会认定为操作失误”“家属已接受调解”。
没有后续报道,没有调查详情。
没有任何质疑。
2015年4月周然死了,2015年张飞就出生。
2016年初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被放在张弛家门口,身上挂着一把刻着宏图车队标志的长命锁。
张砚把这条新闻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他关上搜索页面打开律师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身后传来张弛的声音。
“查到了?”
张砚把屏幕转过去让张弛看那张新闻配图,他看着照片里穿着宏图队服的年轻人看了很长时间。
他伸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了。
“明天再说。”
张弛转身朝阁楼走了两步停下来“查清楚。”
脚步声踩上木楼梯一步一步,左腿每隔一级拖一下。
张砚听见行军床的弹簧响了一声,然后是张飞迷迷糊糊的嘟囔“爸爸?”
“睡觉。”
“嗯”
修车铺一楼只剩张砚一个人,他重新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
“周然 赛车手 家属”
搜索结果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