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坐回去。
新闻官宣布结束。
张弛第一个站起来,把话筒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张砚跟在后面出了发布厅,沿着铁皮板房的走廊往休息区拐。
“小砚。”
万和平在身后有人喊。
张弛的前车队经理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外套,站在走廊拐角处右手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表情很拧巴,嘴张了两次才把话挤出来。
“恭喜张弛夺冠。”
张砚没搭理他。
张弛已经走出走廊拐进了休息区,没听见后面的动静。
走廊里只剩张砚和万和平两个人。
万和平的眼神往左右各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旁人。
他把矿泉水塞进西装口袋里,右手伸进内兜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这个东西。”万和平的声音压到了嗓子眼里。
“我攥了快两年了。”
“一直不敢拿出来。”
他把U盘递到张砚面前。
“里面是高景明2019年到2021年初操控赛事分组的内部邮件。”
张砚没伸手接,万和平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往下说。
“当年他用赛事委员会副主任的权限,把张弛复出后可能面对的分组对手全部调成宏图车队的关系户。”
“确保张弛就算解禁复出,也拿不到任何好名次。”
“这些邮件是他让我转发给各组委员的,我……留了副本。”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万和平的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因为他已经被带走了。”
“我不用怕了。”
话说完他没等张砚回应,把U盘往前一递张砚伸手接住。
万和平转身就走,张砚攥着U盘在走廊里站着。
他转身快步走回休息舱。
张弛在行军床上换绷带,弹力绷带在左膝上绕了三圈,他咬着绷带头单手打结。
“万和平找你什么事?”
“送了个东西。”
张砚没多解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进接口。
文件夹弹出来,按年份分了三个子目录。
2019、2020、2021。
张砚点开2019年的文件夹,里面是十七封邮件的PDF扫描件。
发件人是高景明的赛事委员会官方邮箱,收件人是分组审核委员会的四个成员。
邮件内容很直白——调整某某赛段的分组名单,把某某车手调入张弛可能参赛的组别
附件是调整后的分组表,每一次调整都把实力最强的宏图系车手安排在张弛的正面竞争位。
2020年的文件夹,八封邮件手段更隐蔽,不再直接点名张弛改用“重点关注车手”的代号。
2021年的文件夹只有三封邮件和一份文档。
文件名是“备忘录-仅供内部参考”。
内容是赛事分组调整的总结性说明,措辞很官方,段落之间夹着大量赛事术语。
张砚直接拖到最后一页,页面底部有一段手写批注。
墨水颜色是蓝黑色,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张弛的弟弟回国了。安排人盯着。”
日期是2021年1月,也就是他回国的航班落地是1月3号。
那个时候张弛的禁赛期还没满,飞驰车队还没成立,他甚至还没跟张弛见上面。
高景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回来了。
赛前勘路车的刹车油管、赛事附加条款的终身禁赛、赛道上的破胎钉和液压油、第22弯的恶意堵路、第27弯的疯狂撞车
所有的陷阱不仅是冲着张弛来的,张砚把U盘拔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拿起手机翻到律师的对话框,拍了一张备忘录最后一页的截图发了过去。
附了一行字:
“高景明的布局比我们掌握的更早。补充证据,2019年起的赛事操控邮件,二十八封。”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张弛。
张弛还在跟绷带较劲,咬着绷带头打了第二个结打完甩了甩手腕。
“别看我。”
“我膝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