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宇强你哭啥?
然后赛后把坐标发了过来。

    没有废话,没有解释,没有邀功。

    一个坐标一行备注,干净利落。

    晚上九点。

    飞驰车队的临时休息舱搭在终点区后方的平地上,军绿色帆布棚,两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盏充电式LED灯。

    张弛洗完澡从外面掀帘子进来头发还滴着水,右肩上贴了新的冷敷贴,白色药贴的边角翘着。

    左膝盖缠了弹力绷带,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拖了一下。

    他坐到行军床上,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那座奖杯。

    洗澡之前他特意让张砚从拖车上拿回来的。

    金属外壳上还沾着碎石路面的灰,底座的实木被磨出了两道浅痕。

    他盯着奖杯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拇指擦了擦杯身上的灰。

    手机屏幕邻居王阿姨打来视频电话,张弛接起来。

    屏幕里张飞的脸怼满了整个画面。

    眼睛瞪得溜圆,鼻尖快贴到摄像头上了。

    “爸爸赢了?!”

    声音又尖又亮,隔着手机壳都能感觉到震动。

    张弛把奖杯举到镜头前面,金属壳在LED灯下反了一道光。

    “哇——”

    张飞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往后仰了一下又凑回来。

    “爸爸你受伤了吗?”

    张弛把镜头往下压了压避开右肩的冷敷贴和左膝的绷带,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分。

    “没有。”

    视频那头王阿姨的身影在背景里晃了一下,笑了一声没拆穿。

    张飞的脑袋在屏幕里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

    “叔叔呢?叔叔也赢了吗?”

    张弛侧过手机,张砚从对面的行军床上探过身脸凑进镜头里。

    “叔叔也赢了。”

    张飞在屏幕里拍了三下巴掌。

    一下比一下用力,拍完了咧着嘴笑露出换牙期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张砚说。

    “我要奖杯!”

    “回去给你看。”

    “我要摸!”

    “行,给你摸。”

    张飞满意了,又把脸怼回屏幕中央朝张弛挥了挥手。

    “爸爸晚安!叔叔晚安!”

    “晚安。”张弛说。

    视频挂了,休息舱里只有帆布顶被风吹得一鼓一瘪的声音。

    张砚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证据的备份目录。

    律师团队要的材料清单很长,每一份证据都要附上原始文件、时间戳、GPS信息、关联事件说明。

    张弛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帆布顶。

    奖杯就放在枕头旁边,金属壳贴着行军床的铁管被风一吹,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高景明的事”

    张弛开口了,目光没有从帆布顶移开。

    “能判多久?”

    张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如果证据链完整认定,蓄意破坏赛事、恶意撞车、危害公共安全、操控赛事结果。”

    他靠回行军床的铁架上。

    “加上2016年设局的录音和转账记录那些,够得上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情节特别恶劣的十年以上。”

    帆布被风掀起一角灌进来一股冷风,LED灯晃了一下。

    “还有张飞亲生父亲那件事。”

    他的声音放低了半格。

    “如果能推动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故鉴定,证明高景明在赛车上动了手脚导致车毁人亡”

    “那就不是危害公共安全了。”

    张弛翻了个身背对着张砚。

    赛车服换下来之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后背的肩胛骨撑出两道棱。

    右肩冷敷贴的边角从领口露出来“把他的事查清楚。”

    “欠张飞的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