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东已经下了车，头盔夹在腋下正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成绩。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着飞驰号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张弛面前，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巴音布鲁克的风吹过两人之间。

    林臻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张弛看着那只手，然后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林臻东的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不甘。

    “零点一秒。”

    “嗯。”

    “下次，我不会输。”

    张弛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那种只有最顶尖的对手之间才能懂的惺惺相惜的笑。

    “我等你。”

    两个人的手握了将近两秒，力道都很大。

    松开手林臻东干脆地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但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飞驰号车身上那道狰狞的撕裂痕，和另一侧的凹陷。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朝自己的维修区走去。

    张砚站在飞驰号旁边，目送着林臻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的余光瞥见赛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

    一辆黄色的赛事救援拖车，正从第27弯的方向缓缓驶来。

    拖车的平板上，拖拽着的正是宏图一号的残骸。

    那辆曾经不可一世的冠军赛车，此刻像一堆被揉烂的废铁。

    车身右侧完全塌陷，车门扭曲变形，前保险杠只剩下半截

    一侧的轮胎已经爆裂，轮毂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在救援拖车后面，那辆警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拖车在终点区的指定事故勘察区停下。

    两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其中一个抬头朝张砚和张弛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随即低下头，和身边的纪检委工作人员快速交谈了几句。

    另外两个警察，则直接走向拖车上的宏图一号残骸。

    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救援人员用液压钳强行撬开。

    高景明被两个工作人员搀扶着，从驾驶舱里抬了出来。

    他的右臂用临时固定带吊在胸前，额头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纱布，赛车服上沾满了安全气囊爆开后留下的白色粉末。

    他被扶着站在拖车旁边，第一反应也是抬头去看那块巨大的成绩屏幕。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和第七行那两行字上时，他整个身体僵住了。

    随即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飞驰号的方向。

    那眼神，怨毒，不甘，又带着一丝无法置信的疯狂。

    身边穿着制服的警察伸手，扶住了他的另一边胳膊将他转了个方向，朝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