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荷运转，把最后一滴燃油榨成了曲轴上的扭矩。

    车速往上爬，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

    120！140！155！168！

    风从挡风玻璃那条裂缝里灌进来，打在面罩上的力度从拍变成了砸。

    裂缝在扩大从左下角延伸到中间的那条干涸河床，又往右上角分叉了一条新的支流。

    175！180！

    数字跳得越来越慢，空气阻力是速度的平方关系，每往上爬一公里发动机需要付出的代价呈几何级增长。

    183！

    张砚被加速度压在座椅靠背上，路书板被他夹在胸口和安全带之间，左手死死扣着防滚架的把手。

    五根手指的关节咯吱响，防滚架的钢管上传来记星焊接时留下的打磨纹路的触感。

    飞驰号不是颠簸路面带来的震动，是每一个零件都在它的极限边缘运转的那种整体性的共振。

    悬挂在震，车架在震，方向盘在震，连安全带的卡扣都在跟着细碎地颤。

    这台车在拼命。

    记星造的每一根焊缝、每一颗螺栓、每一片加强筋，都在这最后九百米里交出最后的答卷。

    184！

    终点线前五百米。

    张砚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的裂纹网，看到了终点线的横幅。

    白底红字，横跨赛道两侧的金属支架上，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

    横幅上的字太远看不清，但那个位置，那个形状他认得。

    前世在视频资料里看过一百遍的终点线，张弛五年前冲过又坠落的终点线。

    横幅的左侧一辆深蓝灰涂装的赛车正在减速，尾翼上亮翼车队的标志在阳光下一闪。

    林臻东他在冲线。

    张砚低头看着车载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总用时的秒数一格一格往上翻。

    仪表盘上的车速184。

    三百米。

    张砚翻开路书最后一页。

    那行红字在颠簸里晃，笔迹歪歪扭扭：

    “终点线前300米开始制动，启用主刹车回路。若主刹车无响应，立即拉手刹启动备份制动。”

    他发现张弛的右脚，还踩在油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