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的边缘。
“右弯,外侧护栏缺口,走内线。”
张弛的方向盘贴着内线走完了整个弧度。
飞驰号右侧车身离护栏缺口最近的时候,张砚用余光扫了一眼——不到一米。
缺口外面的景象从车窗边缘闪过去。
峡谷底部有一条河细得像一根掉在地图上的头发丝,水面在午后的光线里反着白光。
张砚的视线收回路书。
第27弯倒数第二个弯。
出弯接终点线前最后的直道冲刺段,八百米直道,八百米之后就是终点。
路书翻到最后一个活页夹,手指压住那行红字。
他赛前用红色签字笔写的,笔迹被颠簸抖得有点歪:
“终点线前300米开始制动,启用主刹车回路。若主刹车无响应,立即拉手刹启动备份制动。”
这行字是他写给自己的,也是写给五年前那个结局的。
张砚把视线从红字上抬起来,穿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第27弯入弯点,距离三百米前方宏图一号。
银灰色的车尾轮廓肉眼清晰可辨,尾翼上“宏图GT”三个字在阳光下跳着光斑。
实际路程差距已经被压到不足两百米。
张砚的手指从路书上抬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报弯前方宏图一号的刹车灯亮了。
第27弯入弯前正常制动,但亮了之后车速降得太快。
不是正常的入弯制动曲线,是一脚踩死又松开、再踩死又松开的点刹节奏。
车身在制动力的反复拉扯下一顿一顿地往前蹿,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马在原地打转。
然后宏图一号的车身往赛道外侧偏了。
偏移角度不大,大约十五度。
但这个角度不是正常的入弯轨迹,正常入弯应该往内侧切,不是往外侧偏。
车身横在赛道中间偏外的位置,速度压到了不到60。
第22弯一模一样的套路,减速,横车,堵弯道出口。
等后面的车逼近,要么撞上来,要么紧急避让损失时间。
但第27弯有赛事摄像头。
张砚的视线往弯道出口的山壁上扫了一眼——摄像头的黑色外壳挂在岩壁上,红色的工作指示灯亮着。
覆盖范围包括入弯区域到出弯直道,高景明在摄像头的覆盖范围里做这种事。
除非他已经不打算要赛事生涯了。
除非他觉得只要张弛赢不了这场比赛,什么都值。
张砚的左手抓住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嗓子里最后一点能发声的东西全砸进麦克风。
“记星!第27弯!宏图一号异常减速,疑似别车!“
”实时影像同步给赛事监察!现在!”
对讲机里记星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已发。”
张砚松开通话键,转向张弛。
前方一百五十米,宏图一号的银灰色车身横在弯道外侧像一道铁闸。
外线是高景明的车身外线之外是悬崖,内线是唯一的缝隙。
“左切内线!别从外侧过!他在等你走外线!”
张弛的方向盘往左打死,飞驰号的车头像一颗子弹扎向弯道内线。
右侧轮胎擦着内侧路肩石碾过去,路肩石的棱角在轮胎侧壁上刮出一声尖叫,橡胶碎屑飞起来打在车门上。
前方宏图一号的车身在赛道外侧晃了一下。
高景明—像是要往内线切,堵死最后的缝隙。
但他犹豫了。
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亮在山壁上,正对着弯道入口。
他的方向盘回了半圈,就这一瞬飞驰号从内线挤了过去。
左侧车身擦着路肩石,右侧后视镜掠过宏图一号的车头前杠,间距不到二十厘米。
风压把两辆车之间的空气挤成一道窄缝,窄缝里的气流打在张砚的侧窗上,玻璃震了一下。
飞驰号的车头弹上直道。
张弛的右脚踩下油门踩到底,脚掌把踏板顶进了地板。
引擎转速从四千拉到七千,再次钉上红线。
排气管的回火声炸开,一连串像鞭炮。
挡风玻璃前方,终点线前最后八百米的直道铺开。
后方宏图一号的引擎声也在拉高,高景明的油门追上来了。
路书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压住那行红字,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速度数字。
前方八百米,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