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比前几个赛段同类型弯道慢了将近5%。”
张砚的大脑把这个数字拆开,摊在所有可能性上面过了一遍。
高景明在悬崖段降速了。
一个可能:他在保存轮胎和体力,准备最后几个弯全力冲刺。
另一个可能:他在等飞驰号追上来。
张砚选择相信第二个,高景明不是保守型车手从来不是。
2015年巴音布鲁克决赛他和张弛的最后五公里对决,全程油门踩到底,弯道速度超出安全值15%差点把自己送下悬崖也要争那零点几秒。
这种人不会在最后一个赛段突然学会谨慎。
降速只有一个原因,他需要飞驰号离得足够近,近到可以做点什么。
张砚的手指翻回路书落在第22弯的页面上,那个问号还在。
第22弯回头弯。
内侧是突出的岩壁高度超过三米,把弯心完全遮死。
外侧是悬崖,护栏和第20弯一样烂,同一批焊上去的钢管同样的锈蚀。
入弯之前看不到弯心,看不到弯道出口,看不到对面来的任何东西。
张砚的手指移到对讲机上按了一下。
“记星,第22弯的赛事摄像头覆盖范围确认一下。”
对讲机记星的声音再次传出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第22弯赛事摄像头是固定机位,架在弯道出口的山壁上,覆盖弯道出口和出弯后的直道。”
“弯心呢?”
“不覆盖,弯心有大约四十米的监控盲区。”
四十米。
时速一百公里的赛车通过四十米需要多长时间?
1.44秒。
不到一秒半。
一秒半,足够一辆车变一下方向。
也足够把另一辆车撞下悬崖,他在第22弯的批注旁边写了一行红字。
“入弯减速至60保持内线,与前车保持至少两个车身距离不超车。”
写完他把路书板转向张弛的方向,手指点在那行红字上。
张弛的视线从挡风玻璃前方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第22弯之前还有一个弯。
飞驰号正在第21弯出弯后的直道上加速,前方宏图一号的尾灯越来越近。
四百米。
三百米。
张砚的手扣在防滚架把手上,五根手指收紧。
路面在收窄,悬崖段越往后赛道越窄,从入口处的七米宽收到现在不到五米。
两辆车并排都勉强,超车必须等对方犯错或者找到弯道内侧的空隙。
对讲机里记星的声音又传过来“飞驰与宏图一号时间差距4.2秒。”
又追回了零点四秒。
前方两百米宏图一号白灰色涂装的车尾轮廓清晰可见,尾翼上“宏图GT”三个字在阳光下反着光。
第22弯的入弯点在前方一百五十米。
宏图一号的刹车灯亮了,张砚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盏刹车灯。
正常的入弯制动,刹车灯亮起之后车速会快速下降,尾灯会随着减速越来越近然后赛车切入弯心消失在视野里。
但宏图一号的刹车灯亮了之后,车速没有按照弯道要求降下来。
它降了一点,又松了刹车。
降了一点,又松了。
维持在一个偏高的速度,慢慢地、慢慢地滑向弯道入口。
他是在控速,是在等后面的车跟上来跟进弯心。
跟进那四十米的监控盲区。
“他要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