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里,张砚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如果内衬在赛段结束前彻底碎裂,轮圈直接啃碎石路面最好的结果是轮毂报废,最差的结果是高速失控侧翻。
“记星维修区备一条右前轮胎,我们赛段计时点结束之后立刻换。”
“已经备好了。”
记星永远比他快一步。
张弛听见了八公里和九点五公里这两个数字,手上的方向盘稳得像焊死的。
他往赛道左侧偏了一点视线。
赛道外侧大约一米的位置有一条被前几届赛车反复碾过的土路肩,比正式赛道平整得多,碎石少,硬度够。
巴音布鲁克的拉力赛规则允许赛车在赛道边缘一定范围内行驶,路肩没有出界。
走路肩,减少碎石对受伤轮胎的二次穿刺。
“走路肩!左侧一米!”
张砚在他偏头的同一秒喊了出来。
飞驰号的左侧车轮压上了路肩,颠簸感明显降了一个等级。
右前轮的胎压数字稳在了1.1bar不再往下掉。
最后一点五公里张砚把路书板夹在腋下,腾出右手死死撑住车门把手。
飞驰号在路肩和赛道边缘之间走了一条极其精确的线
左轮路肩,右轮碎石边缘最平的位置,车速控制在85到90之间不快不慢。
计时点的横幅出现在前方。
张弛踩下最后一脚油门,飞驰号从赛道外侧切回正线冲过计时点。
冲过去之后整整五秒,右前轮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内衬碎了。
轮圈啃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从右前方溅起来。
张弛踩下刹车把车停住手上的力道平稳得很,一点都不像刚在鬼门关门口蹭过的人。
飞驰号歪歪斜斜地停在维修区通道入口,记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千斤顶卡进去,右前轮抬起来,旧轮胎卸下,新轮胎装上,气动扳手的嗡嗡声在维修区回荡。
记星的助手递工具的手在抖,记星自己的手不抖。
张砚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下来,大腿内侧被颠得发麻站了两秒才站稳。
第五赛段第十四公里,一个相对平直的碎石路段,没有弯道,没有遮挡,视野开阔。
这种位置撒钉,必须是在飞驰号到达之前的几分钟内完成的。
赛事发车是按排名间隔发车,宏图一号排名第三在飞驰前面,通过这个位置的时候钉子还没有
否则高景明自己也会中招。
在宏图一号通过之后、飞驰到达之前的时间窗口里,只有一辆车经过那个位置。
宏图二号那辆在第三赛段专门卡他们位置的僚机。
张砚掏出笔,在路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第五赛段14k,爆胎钉,宏图二号时间窗。”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抬头看向维修区的赛事实时屏幕。
飞驰,第四名,比宏图一号慢六秒。
三个赛段拼了命追回来的优势,一把全送了回去。
记星拍了一下车身,换胎完成。
“胎压正常,悬挂数据正常,可以跑。”
张弛坐在驾驶位没动。
手套里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的轮廓从手套皮面下凸出来。
他盯着挡风玻璃上第三赛段被碎石砸出的那个白色裂纹看了三秒。
“第六赛段多长?”
“四十二公里。”张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路书板卡回膝盖。
“够了。”张弛把面罩拉下来。
维修区的发令器开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