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被张砚这半脸水冲散了一大半。
他找回了一点当年和孙宇强在车里插科打诨的松弛感。
“前方进入第二赛段,搓板路。”张砚抹干水渍,视线重新钉在路书上。
路面材质彻底改变,整辆车架在洗衣板上搓一样震动频率又高又密。
张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强行压下那种恶心感。
每一个弯的方向、等级、距离、路面状况。
像精准的节拍器砸进张弛的耳朵里,这种极端的稳定给了张弛极大的底气。
第二赛段的第47弯,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连续锐角弯。
路书上的标注是:降档,贴内线,稳住油门。
但入弯前三十米,张弛做了一个路书上根本没有的动作。
他没有踩刹车降档,反而突然加了一脚重油。
离合猛踩,手刹拉杆被瞬间拔起又放下。
方向盘反打。
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车尾带着漫天黄沙直接横了过来。
飞驰号用极其狂野的甩尾漂移方式,硬生生切过了弯心。
后保险杠几乎是擦着内侧的岩壁滑过去的,车厢里全是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出弯速度比路书规划整整快了3公里。
张砚在路书上没写这个动作。
但孙宇强给他的旧笔记里有一条用红笔圈出来的批注。
“第47弯张弛有50%概率会漂,别慌跟上就行。”
张砚在张弛甩尾横车的那一瞬间,视线已经跳过了当前弯道的信息。
张弛回正方向盘的同一秒,张砚的声音准时响起。
“出弯后80米,右2弯,可全油!”
衔接完美。
张弛没有任何迟疑,出弯加速,右脚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车速瞬间拉到一百六十,引擎的咆哮声在峡谷里回荡。
张弛彻底找回了状态。
第二赛段结束的计时牌从窗外一闪而过。
飞驰的总排名从第八,硬生生追到了第六。
对讲机里,记星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紧绷的兴奋。
“差距在缩小,你们比上一赛段快了三秒半。”
张砚翻过一页路书。
“前面是第三赛段,长直道接悬崖发卡弯。”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记星的声音被某种强干扰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赛事频道的公共广播,刚才被扯掉的音频线,张弛顺手接了回去。
“所有赛车注意,第三赛段入口处发生连环撞车。”
“赛道被封堵百分之七十,请各车组减速让行。”
张弛猛地踩下一脚刹车。
前方的滚滚黄沙中,三辆赛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
冒烟的引擎盖,挥舞黄旗的安全员。
把狭窄的赛道堵得只剩下一条贴着悬崖边缘的缝隙。
而那条缝隙的宽度,比飞驰号的车身还要窄上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