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热浪蒸腾在空气中,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飞驰号的两道强光在漆黑的荒野上割开两道长长的切口,前方就是第四勘路单元。
第七赛段,巴音布鲁克最难啃的骨头,连续十一个发卡弯
一侧是悬崖,另一侧是随时会塌方的碎石坡。
“就是这儿。”
张弛把车停在第一个发卡弯的入口,车轮带起一片石屑。
他没熄火推门走下去,几步走到崖边。
晨光没透进山谷,下面黑黢黢的一片,只能听见风卷着石子撞在岩壁上的呜咽。
“当年周远就是从这儿下去的,连人带车,甚至没来得及踩刹车。”
他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在路边的护栏柱上,张砚也跟了下来。
他直接蹲在护栏边,用手晃了晃那截锈烂的铁皮。
整排护栏都在跟着晃。
“这东西,豆腐渣都比它结实。”
张砚拍了几张照,低头在手里的路书备注栏里写下一行字:
第七赛段第一弯外侧护栏失效,实际可用路宽缩减0.4米,禁止压弯线。
“上来吧。”
张砚坐回副驾,把厚重的路书板扣在大腿上。
张弛重新挂挡,脚下油门轻点。
勘路不是比赛速度压得很死,指针始终在四十码左右跳动。
但这里的弯道太急了,连续的发卡弯像是一个个拧紧的绳结。
“前方三百米,右2弯,减速入,弯心带油。”
张砚盯着路书,张弛配合着他的节奏,方向盘打得干脆利落。
“左3弯,接右2,路面有浮沙,靠内侧走。”
“前方急弯,左1!减速!”
节奏卡得极其紧凑,每隔几秒就是一道指令。
张砚这是他在这一行里,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重量压在胸口。
第七个发卡弯。
“左1!”张砚的指令脱口而出。
但张弛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往右带了一把油门。
“吱嘎”
轮胎抓不住满是碎石的路肩,车头剧烈地甩了一下,右前轮直接悬在空处车尾重重撞向护栏。
金属碰撞的闷响震得两人脑仁发麻。
张弛反手一把方向猛拽,引擎疯狂嘶吼,赛车硬生生在悬崖边上拧了回来。
驾驶舱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喘息声。
张弛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摔在档把上
“第七弯你报晚了!”
“是,我报晚了。”
张砚没找借口,他看着路书上那个弯道的记录,那上面写着:入弯前40米报。
这在数据上是标准距离,但在刚才那种路况下这半秒的延迟足以致命。
他拿起红色的水性笔,把那个“40”划掉写下了一个“55”。
“重新来。”
张砚没抬头,又把路书翻回第七赛段的起点。
张弛盯着他看了一眼没说话,重新发动引擎。
车调头,再次进入那串发卡弯。
这一次张砚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路标,每一个弯道的入弯点都在他脑子里重叠、校准。
“左1!”
这次他提前了足足半秒。
张弛的方向盘几乎是随着他的声音同时转动。
“右2!”
指令声紧跟其后,没有一丝停顿。
四个弯道接连过去,张弛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车停在出弯的直道上,晨风卷着沙尘拍在车窗上。
张弛没摘头盔,他坐在驾驶位上盯着后视镜里的张砚。
“刚才那个第七弯,你提前了。”
“嗯,路书改了。”
张砚合上本子,手背上全是青筋。
“不光是路书。”
张弛转过头,那双习惯了审视路面的眼睛在张砚脸上转了一圈。
“你小子,终于知道什么叫领航员了。”
他把档位推向空挡,又踩了一脚油门。
发动机的轰鸣在山谷里回荡。
“下午把第五赛段跑了,如果还有时间,第六赛段也串起来。咱们没时间磨蹭了。”
张砚点了点头。
张弛发动赛车,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一脚油门赛车朝着下一段赛道疾驰而去。
回到大本营,已经是中午了。
还没进帐篷,孙宇强那辆改装过的轮椅就挡在了门口。
他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勘路分析单。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