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恶心。”
林臻东摊了摊手“赛道勘路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少跑一遍你就少一分对弯道的敬畏。”
他走到帐篷门口,脚步顿了顿。
“跟张弛说一声,别因为孙宇强的事乱了心神。高景明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现在这副自乱阵脚的样子。”
说完那件银灰色的夹克在风中一甩,林臻东大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烈日里。
帐篷里,张砚低头看着手里的勘路表。
上面的时间安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拿起红笔把所有原定的勘路时间全部划掉。
“怎么了?”
张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没修好的避震器。
张砚把表格递给他。
“明天开始,所有勘路时间,全部提前到凌晨五点出发。”
张弛愣了一下“五点?天还没亮呢,戈壁滩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好。”
张砚抬起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冷冽的光“头灯照着跑,正好模拟赛事第一赛段天没亮就发车的工况。而且这个点宏图的人还在被窝里做梦。”
张弛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重新规划的时间表。
“五点。”
他沉思了片刻“行,那就五点。我倒要看看,谁先熬不住。”
记星在角落里翻了翻保温杯盖,倒出一杯热腾腾的水递给张砚。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是对这个计划的认可。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大漠寂静得只有风声。
飞驰号的引擎盖被掀开,记星最后一次检查点火线圈。
张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大腿上放着重新誊抄的路书。
车窗外远处宏图车队的营地所有的赛车都盖着防尘布,在黑夜里像是一座座坟包。
张弛坐进驾驶位,戴上头盔扣紧系带。
他扭头看向弟弟“准备好了吗?”
张砚打开头灯,在黑暗中精准地翻到了第七赛段那一页。
“出发。”
赛车发动,深蓝色的Polo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冲向了远方那道漆黑的天际线。
路过宏图车队的营地时,张弛一脚油门踩到底。
排气管喷出一道火舌,炸裂般的声响瞬间撕碎了戈壁的宁静。
高景明那个方舱的窗帘,在这一刻猛地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