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强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糊成了一团。
他胡乱在胳膊上抹了一把,抓起地上漏了一半的啤酒瓶摇摇晃晃站起来。
“喝!”孙宇强咬着后槽牙,眼珠子通红。
“今天不醉不归!”
“明天天一亮,老子就去宏图车队把高景明那孙子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你省省吧。”张弛松开张砚转过身。
眼睛虽然还肿着,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张弛抹了把脸,从张砚手里拿过那个U盘。
“你去打他一顿,顶多拘留十五天。”
张弛盯着外面的夜色。
“老子的五年,不能就换他十五天拘留。”
张砚赞许地看了张弛一眼,这才是那个拿过五连冠的车王。
脾气爆但脑子绝对清醒。
张砚回到电脑前,把U盘里的音频文件拽进加密网盘。
又顺手拷了三个备用U盘,分别收好。
“哥说得对。”张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
“高景明这种人最在乎什么,我们就得在什么地方弄死他。”
“他在乎名声,在乎行业地位在乎巴音布鲁克的冠军。”
张砚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三个男人。
“那我们就把车造出来,堂堂正正开上巴音布鲁克。”
“当着全国转播的镜头,在赛道上赢他。”
“等他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再把这东西甩在组委会和警方面前让他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孙宇强狠狠灌了一大口酒,酒瓶子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干!”
记星没多说废话,转身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崭新的游标卡尺。
他走到Polo的车架前打开强光手电,直接开始量活塞尺寸。
干劲比前几天猛了一倍不止,张弛走到张砚旁边伸手揉了揉张砚的头发。
这一次没有别扭,没有抗拒,这五年的隔阂在这一晚彻底碎成了粉末。
夜深了,张弛和孙宇强在院子里抽烟,商量明天的配件采购。
记星还在捣鼓刹车分泵,张砚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备份好的音频文件。
他眉头微微皱着指尖敲击着桌面,这份录音确实能翻案。
但也仅仅是证明“有人设局”。
如果现在就把录音交上去,高景明这老狐狸有一百种方法脱身。
录音里只有周大海的声音。
高景明完全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说这全是周大海为了讨好他自己私下搞的动作。
只要钱给到位,周大海绝对会心甘情愿把所有罪名顶下来。
想要把高景明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留,就必须拿到高景明直接参与、直接下令的铁证。
张砚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年赛事的所有细节,高景明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留纸质文件。
但百密必有一疏,有一个人绝对握着高景明的把柄。
这个人知道当年所有的内幕,曾经在高景明手底下干活。
五年前那场地下飙车局,周大海负责外围。
而利用规则把张弛的赛车执照吊销、卡死所有复出通道的内部流程,全都是这个人经手的。
张砚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前宏图车队赛事总监万和平。
现在赋闲在家开着一家半死不活的室内卡丁车馆,张砚看着屏幕上万和平卡丁车馆的营业地址。
他点出一根烟,就放在烟灰缸上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