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没急着进去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高景明的反应太快了。
从截配件到逼签承诺书,再到刚才电话里那句“明天勘路阶段动手”整套组合拳打得又密又狠。
今天虽然拿回了配件还顺手在宏图的ECU里埋了颗雷,高景明真正的杀招一定在后头,张砚把烟头碾灭在鞋底转身进了铺子。
记星已经把锻造活塞从箱子里取出来了,戴上手套一颗一颗地检查精度。
张弛蹲在旁边看着,脸上还残留着从宏图出来时的那股痛快劲儿。
“星哥,这批活塞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张砚走过去。
记星只是在那认真的拿千分尺卡着活塞裙部的尺寸。
“没有,原装密封,出厂精度误差在正负两微米以内没拆过。”
记星放下千分尺又拿起高角度凸轮轴对着灯管转了一圈,检查表面有没有异常磨痕。
“干净的,高景明截这批货就是为了恶心咱们,他不懂技术不会在零件上做文章。”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声浪又低又沉带着明显的涡轮泄压阀放气的嘶嘶声。
孙宇强第一个反应过来,顺手抄起工作台上的十字扳手藏到了背后。
“谁啊?”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911GT3 RS停在了修车铺门口,车漆干净得能当镜子用和院子里那些破铜烂铁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林臻东穿着黑色POLO衫从车上下来。
他是国内拉力赛现役积分榜第一,张弛禁赛五年以来巴音布鲁克三届冠军得主。
张弛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五年前,他被禁赛的那个赛季林臻东刚拿到职业赛照还是个毛头小子。
两个人约好的那场巴音布鲁克对决,因为禁赛令永远停留在了2016年的赛程表上。
五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发车区冲他竖大拇指的小子,如今站在他破修车铺的门口已经是三届冠军了。
林臻东扫了一圈院子,破卷帘门,油渍斑斑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的废轮胎,还有那块用纸箱板写的“飞驰车队”招牌。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张弛身上。
“我还以为五连冠混到最后,好歹能有个像样点的车库。”
林臻东把墨镜往POLO衫领口一挂。
“张弛,你就在这破地方攒车,然后跑巴音布鲁克?”
孙宇强握着扳手往前迈了一步,被张弛伸手拦住了。
“我在这破地方攒车。”张弛直视林臻东
“然后跑巴音布鲁克,有问题?”
林臻东盯着张弛“有问题。”
林臻东往前走了两步和张弛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五年没摸方向盘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还回得来?”
张飞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被孙宇强一把拽了回去。
张弛歪了歪头,嘴角往上一咧露出那个欠揍的笑。
“我要是不回来,你那三个冠军奖杯往哪儿搁?”
张弛拍了拍身上那件旧赛车服的胸口。
“没有我在赛道上你赢谁都跟欺负小孩似的,拿冠军拿得不寂寞?”
林臻东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回保时捷旁边。
张砚注意到林臻东的后备箱是开着的,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黑色的硬壳航空箱,双手端着走回院子里。
箱子被重重地搁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林臻东蹲下身,啪啪两声弹开两侧的金属卡扣掀开了箱盖。
记星手里的千分尺掉在了地上,箱子里六组全新的高压锻造活塞,整整齐齐地码在防震泡棉槽里。
型号、规格,和记星被截胡的那批一模一样。
“曼海姆锻造厂的EA888专供件。”记星蹲下来拿起一颗活塞,翻过来看底部的激光刻码
“批次号……是上个月刚出的新货。”
记星抬头看林臻东,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这东西全球限量配额,你从哪搞来的?”
林臻东没搭理记星,他看着张砚。
“你就是张弛那个弟弟。”
张砚迎上他的视线没否认。
“我查过那批被截的配件的物流动向。”林臻东直起身子
“从德国空运到上海,清关出库的瞬间被人用三倍违约金买断,改派地址是宏图赛车俱乐部。”
林臻东往地上的箱子踢了一脚。
“高景明那个人,花一百五十万买一堆自己根本用不上的零件就为了卡张弛的脖子。”
“吃相太难看了。”
孙宇强终于把扳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