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站在走廊拐角和高景明面对面。
高景明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定制西装，领带夹上刻着中汽摩联的徽标。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再后面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领导模样的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高景明的视线落到他手里那个皱巴巴的帆布行李袋上。
拉链都快磨秃了，鼓鼓囊囊的像个进城卖红薯的麻袋。
“张弛的弟弟？”
高景明侧过头，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确认了一句。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高景明转回来，脸上挂着那种领导视察时特有的和善笑容，带着三分关切七分居高临下。
“小张啊，你哥最近怎么样？禁赛期满了，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组委会反映嘛。”
张砚懒得跟他演戏。
“来交保证金的，麻烦让一让。”
高景明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下午四点二十。
办事处五点下班，窗口四点半停止受理新业务。
高景明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路，甚至还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砚管不了那么多，快步穿过走廊冲进业务大厅。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来办理车队注册的，也有来查赛事资料的。
张砚直奔三号窗口，把星火的授权文件和银行回执单一起递了进去。
“飞驰车队，缴纳巴音布鲁克拉力赛两百万赛事保证金。”
窗口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接过材料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张砚表情有些犹豫。
她把材料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身后，高景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大厅。
正站在办公区的后门旁边，跟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科员说着什么。
科员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窗口后面拍了拍那个女工作人员的肩膀。
女工作人员转回来，把材料推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系统正在维护，暂时无法办理缴费业务。”
“建议您明天上午再来。”
张砚的手指按在那沓材料上，没收回去。
“什么时候开始维护的？”
女工作人员避开他的视线：“刚刚接到通知。”
“刚刚？”张砚抬起头，扫了一眼大厅角落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赛事公告，最底下一行红字写着——【报名截止时间：2021年X月X日17:00】
“你们的系统维护，是专门卡着报名截止前四十分钟开始的？”
女工作人员脸色微变，低下头不吭声了。
张砚没再看她，转头望向办公区后门的方向。
高景明已经不在那了，走廊里传来他跟领导寒暄的笑声。
张砚收回材料，拉起那个帆布行李袋大步走到窗口正前方。
“咔嚓。”拉链被扯开。
他抓住行李袋的底部，整个翻了过来。
一沓沓用银行封条捆好的百元大钞，从行李袋里倾泻而出，红彤彤地堆满了整个窗口台面。
“哗啦——”
几捆钞票滚落到地上，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包括角落里正在填表的几个车队工作人员。
窗口后面的女工作人员吓得往后靠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张砚把最后一捆钞票码在台面的最上面，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一百万现金。”
“加上刚才那张银行回执单上的一百万转账，一共两百万。”
“系统维护是吧？没关系，现金你们应该收得了。”
后面那个穿白衬衫的科员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人会来这一手。
收现金？当然能收。
中汽摩联的财务制度里，现金缴纳保证金是有明确流程的
只要金额准确、材料齐全，窗口必须受理。
这是写在规章制度里的，谁也改不了。
“你——”科员张了张嘴。
张砚掏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对准了窗口上方挂着的工牌，然后慢慢移到了那个女工作人员的胸牌上。
“工号07523，张慧敏。”
张砚把每个字念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正式提交两百万赛事保证金，请问贵单位''''系统维护''''期间，是否拒绝受理现金缴费？”
“如果拒绝，我现在就拨打12315和体育总局监督热线，同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这段视频。”
他又声音拔高了一截。
“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