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拿起那份处罚决定书和张砚的手机来回看了三遍。

    修车铺里，最先恢复冷静的人是张砚。

    他知道，愤怒和咆哮在规则的壁垒面前毫无用处。

    高景明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有多狠，而在于他总能把最脏的事做得看起来最干净。

    一纸格式合规、编号规范的补充通知，如果他们不能在十五天内证明它是伪造的，它就会变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墙。

    张砚没理会暴怒的孙宇强和沉默的张弛，他回到自己的角落打开了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着他年轻但过分冷静的脸。

    他没有去搜什么“如何申诉”，而是直接进入了中汽摩联的官方网站

    一头扎进了《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纪律准则与处罚条例》那长达上百页的PDF文件里。

    两个小时后，他合上电脑。

    修车铺的灯泡在头顶“滋滋”地闪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弛还坐在车架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张砚。

    那双眼睛里困惑和愤怒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沉到底的、冷硬的光。

    那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决定不再后退半步的眼神。

    “砚子。”

    “帮我。”

    这是三十四岁的哥哥，人生中第一次向二十三岁的弟弟说出了这两个字。

    张砚站起身，走到那台冰冷的赛车旁，手掌按在刚刚装好的引擎盖上。

    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下，那颗沉睡的心脏。

    “放心。”

    他看着张弛的眼睛，声音像能砸开最厚的冰层。

    “这条路，他堵不死。”

    同一时刻，北京中汽摩联赛事委员会副主任办公室。

    高景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用茶夹洗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正显示着一份文件的操作日志。

    【文件编号：R-2016-4371-B】

    【最后修改时间：三天前】

    【操作人：系统管理员（S级权限）】

    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而他的目光，却落在办公室墙上那副巨大的巴音布鲁克赛道航拍图上。

    照片里的赛道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盘踞在苍黄色的戈壁与悬崖之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轻轻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张弛。”

    “巴音布鲁克……”

    “你，进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