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来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问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我是不是已经废了?”
“我还配坐回这个位置上吗?”
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不甘和恐惧在刚才那个失控的瞬间全部消失。
“我他妈……是真的不行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绝望。
张弛松开方向盘,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十指用力插进自己凌乱的头发里。
“五年,砚子,整整五年!”
“这个弯,我以前闭着眼睛都能过去!现在……现在我他M连走线都走不明白!”
“你当然走不明白。”
一个冷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的崩溃。
张砚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正对着几乎要蜷缩起来的张弛。
他的声音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五年没跑,今天第一次上车,第二圈就敢把速度拉到一百二。”
“你前两个弯,走线误差只有一米。”
“第三个弯失控后,你的救车反应时间是零点四秒,这比你五年前巅峰时期慢了零点一秒,但比国内任何一个现役的职业车手都要快。”
张砚看着张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不是不行了。”
“你只是生锈了。”
张弛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那种冷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强大到无需言语的信任
一种“我相信你,所以我不需要安慰你,我只需要告诉你事实”的绝对笃定。
张砚重新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然后抬手指了指前方那个让张弛失控的弯道。
“锈,磨掉就是了。”
“再来,这次我给你报弯。”
张弛愣在原地,胸口的剧烈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他低下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的血丝还在
但那股自暴自弃的绝望,已经被一种更滚烫的东西所取代。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重新放回了方向盘上。
引擎的轰鸣再次炸响,赛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第二次冲向了那个弯道!
这一次张弛的入弯点,比理想路线晚了半米
但刚好是最精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