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根源就在这里。”
记星,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比张弛还要年轻几分的脸,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油污,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地盯着张砚,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张砚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
“第二,ECU的点火提前角MAP图。你写了三版,最后用了最保守的第二版。因为第三版在台架测试时,高转速区间出现了爆震。”
“但那次爆震,不是你的MAP图有问题。”
“是你当时用的那批赛用燃油,辛烷值有波动,超出了标定范围。你的第三版,其实是正确的。”
记星的眼神变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那是一种被人在自己最隐秘、最骄傲、也最遗憾的技术褶皱里,被精准触摸时的剧烈震动。
就像一个独孤求败的剑客,忽然有人告诉他,五年前你惜败的那一招,不是你的剑法错了,是你的剑钝了。
“第三——”
张砚从那叠文件里,抽出了最后一页。
上面是他亲手画的一张悬挂几何的优化图。
“你当年的悬挂设定,前束角和外倾角的组合数据有一个细微的偏差,导致赛车在连续弯道中的横向载荷转移不够线性。这个问题,我相信你赛后复盘过无数次。”
他把那张图纸轻轻推了过去,正好停在记星的脚边。
“这是我的修正方案。”
记星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死死盯了张砚三秒,终于弯下腰,捡起了那张图纸。
他只看了不到十秒。
瞳孔,猛地一缩。
那种反应,是一个顶尖技术人员看到更优解时,根本无法伪装的本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两道X光,要把张砚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是哪里毕业的?”
“慕尼黑工大。”张砚平静地回答
“车辆工程,导师是克劳斯·迈耶(Klaus Meier)。”
记星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一个只认技术不认人的偏执狂,最不可能被感情绑架,但也最不可能抵抗真正的技术碾压。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手里的那张修正方案,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抬起脚用沾满油污的工装靴的鞋尖,在那条笔直的白色粉笔线上,用力蹭了一下。
白线被蹭掉了一小段,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
“进来吧。”
他声音依然寡淡,却朝着角落的工具柜努了努嘴。
“自己搬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