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四面漏风的墙壁。
“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的声音里面含有不甘心和无奈。
“你看看你哥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一个靠修洗衣机糊口的,一个连亲儿子户口都办不下来的废物!”
“你把钱全砸我身上,万一赔个底掉呢?”
“你以后不过日子了?你的前途怎么办!”
张弛喘着粗气,眼眶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你不是废物。”张砚打断了他。
“2015年巴音布鲁克,第三赛段。”
“第47号弯,你的右前轮压到暗石爆胎,当时时速196公里。”
张砚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张弛。
“你在0.3秒内,完成了反打方向、降挡、点刹三个连续操作。”
“你硬生生把一辆失控的车,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张砚的语速明显加快,但是显得句句面到。
“全场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到那个动作。”
“一个能在0.3秒内救回一条命的人,绝对不是废物。”
修车铺里飞紧紧抱着模型,仰着小脸看着爸爸。
他第一次看到那个永远笑呵呵的爸爸,眼眶里蓄满了水汽。
张弛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搓了一把脸。
视线前方,是墙上那张边角卷起的五连冠海报。
海报右下角有一道很深的折痕。
那是五年前张砚摔门而出那天,被穿堂风狠狠刮出来的。
张弛后来拿熨斗熨了无数次,再也没能熨平。
孙宇强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了过去。
张弛接过来,把烟夹在指间却没点。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就算钱够了,车也造出来了……”
“我被禁赛五年,方向盘都没摸过,手感早丢干净了。”
张弛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机油的手。
“我不确定,自己还跑不跑得动了。”
张砚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安慰。
他弯下腰,从散落一地的文件里捡起最后一张纸。
“哥,你看这个。”张砚把纸递过去。
张弛狐疑地接过来,那是2016年赛事组委会下发的禁赛处罚决定书。
张砚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文件底部的一行小字上。
“当年的案卷记录,交警接到匿名举报电话的拨出时间,是4月12日晚上11点17分。”
张砚抬起头,目光冷冽。
“而你到达那个地下飙车现场的时间,是当晚11点14分。”
张弛猛地皱起眉头,夹在指间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到场仅仅三分钟,交警就把整个车库封锁了。”
张砚的语速放慢,逻辑清晰得可怕。
“从接到报警,到集结警力出警,再到包围现场,最快也需要十五分钟。”
孙宇强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人真的看不透。
“也就是说——”张砚看着张弛的眼睛。
“举报电话,比你到达现场的时间还要早。”
张弛死死捏着那张复印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知道你要去那个车库,提前布好了局,报了警。”
张砚直起身,走到张弛身后。
“哥,你当年的禁赛,根本不是意外。”